啊!”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安鹤宫的方向,浑浊的泪水混着血水从眼眶中溢出。
……
申时六刻,安鹤宫,朱雀门外。
天色暗沉,宫城四周,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高惠真一马当先,身披金色战甲,手中横刀染血,刀尖在地面上划出一道细长的血线。
他身后,一万余众默然肃立,却给城墙之上的守军,带来了极强的压迫感。
朴永昌与他并骑而行,银甲上溅满了血污。
两人身后,有高惠真从平壤水师中挑选出来的八百精锐,有朴永昌麾下倒戈的西城守军,有无数从坊市间涌出的青壮百姓。
他们手中的兵器参差不齐,有横刀、长矛,也有锄头、扁担,但每一双眼睛里都燃烧着同样的火焰。
长街尽头,朱雀门早已紧闭。
城墙之上,千余名弓弩手张弓搭箭,刀盾兵在垛口后严阵以待。
“大将军,是否先遣人喊话?”
刀疤脸老卒催马凑到高惠真身侧,压低声音问道。
高惠真没有答话,而是勒住缰绳,抬头望向城楼。
城楼之上,一面狼头黑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旗下,一道黑色身影负手而立,面容隐藏在浓烟中,看不真切。
高惠真知道那是谁。
他举起手中横刀,刀尖直指城楼,一字一顿地说道:
“逆贼泉盖苏文!你弑君篡权、屠戮宗室、残害忠良!”
“今日,我高惠真率城内义士,前来向你讨还血债!”
城楼上一片死寂。
片刻后,渊盖苏文的声音从城楼上传来。
“高惠真!你这背主求荣的叛贼,也配提先王?也配言忠义?!”
渊盖苏文负手立于垛口后,居高临下地望着长街上那片黑压压的人群,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先王待你以国士,托你水师,信你社稷。”
“可你呢?白江口之战,你拥兵数十万,对战区区几万唐军,却落得大败。”
“若非,你畏战怯战,统兵不力,先王何至于急火攻心而亡?!”
“若非,你竟然背弃了高句丽,成了唐人的走狗,帮着唐军攻打王都,我高句丽何至于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