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不把高句丽放在眼里,要么是这个少年本身就有着让李渊放心的本事。
无论哪一种,对渊盖苏文来说,都不是好消息。
[年轻气盛!这一变故,无疑增加了他的保命难度。]
就在渊盖苏文心中暗自筹谋之时,秦明已经从福伯手中接过绢帛,重新坐到了主位之上。
一副宠辱不惊,闲看天边花开花落的模样。
而福伯本人也如同老仆一般,站到了秦明身侧,垂首而立。
帐中烛火摇曳,将各人脸上的神情映得忽明忽暗。
渊盖苏文垂着眼帘,心中飞快盘算着——
该如何将高恵真联合了百济和倭国,组成了联合舰队之事,不动声色地泄露给秦明,以求自保。
片刻后,他整了整衣冠,正要躬身入座,身侧却传来拐杖顿地的闷响。
姜以式没有坐。
他拄着那根檀木拐杖,缓缓走到大帐中央。
佝偻的脊背一寸寸挺直,白发苍苍的头颅昂了起来。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方才的无奈与苦涩已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豁出去的决然。
渊盖苏文心头猛地一沉。
[这老匹夫又要干什么?!]
他下意识伸手去拽姜以式的衣袖,却被那根拐杖毫不客气地挡开了。
“敢问秦总管——”
一道苍老而洪亮的声音骤然炸响,如同一柄尘封多年的古刀终于被拔出鞘。
姜以式拄着拐杖,越过渊盖苏文,拐杖重重顿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昂起白发苍苍的头颅,那双浑浊的老眼直直望向红毯尽头的秦明,目光如刀。
“天朝上国,自诩礼义之邦,当今天子为四海之主,更是被万邦尊为天可汗,理应教化万邦,怀柔远人。”
他的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在暮色中远远传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生生撕出来的。
“我高句丽自先王以来,世代向中原天子称臣纳贡,未尝有失藩礼!”
“大唐开国,我王第一时间遣使朝贺,岁岁来朝,不曾间断。”
“敢问天朝——藩属何罪,致王师压境?高句丽何辜,遭此兵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