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攻法。”
张良先将羽扇搁在手边,点了点城墙外的地面。
“地道先排除。”
“戈壁表面能站人,往下挖就不是一回事,沙子、碎石混在一起,坑壁撑不住。长城那边就议过,窦将军否了。”
窦宪接过话。
“这里的墙更高,地基也要查,地道挖浅了碰不到墙基,挖深了,先埋进去的是我们的人。”
吕布将方天画戟靠在帐柱上。
“那就投石机。长城能打出缺口,这里也能试。”
“给末将几天,虎豹骑压住城外,器械集中打一个地方,砸开之后,末将带兵进去。”
关良伸手按住城墙旁的标记。
“先别把这座城当成长城打。”
“长城拉得长,守军要补一处缺口,得沿墙跑,这座城围着绿洲,守军能从墙后调人,也能从城里赶到各处城门。”
“我们集中投石机,城里也会集中兵力。”
吕布看向关良。
“总不能因为守军会调兵,就不砸了。”
“不是不砸,是别把攻城全押在砸墙上。”
关良又指向新加固的几段城墙。
“石料和砂浆刚补过,得先试墙厚,投石机能打垛口,能压箭塔,未必几轮就能打通墙身。”
“火攻也不能照搬。火油烧到墙根,够不到上面的守军,墙不倒,城里的人就能继续守。”
“至于围城,湖水、地下水、农田都在里面,想等城里缺粮,先得算我们的水粮够不够。”
冉闵将双刃矛立在脚边。
“那就打城门。”
“末将带陷阵营上,吕将军带陌刀队从侧面接应,投石机压城楼,冲车去撞门。”
“打一次,守军怎么接,墙头哪处漏人就能看出来,坐在帐里,议不出缺口。”
窦宪绕到桌子的另一边。
“白天可以攻,夜里也要试。”
“戈壁有几处低洼地,能遮住靠近城墙的路,先派小队过去,看守军换岗,查城脚,再选机会摸上去。”
“北伐匈奴时,我用过夜袭,也打下过城寨,但这次是绿洲城,不能照搬。小队找到能进人的地方,再让主力接应。”
张良听完,拿起羽扇,将几处标记归到一处。
“先从城门正面打。”
“投石机集中压制城楼和两侧箭塔,不必一开始就盯着墙身砸,先让守军抬不起弓,再推冲车和云梯。”
“陷阵营、陌刀队上城,元戎营负责远射,打的过程中盯住守军往哪边调人,后面的兵跟着缺口走。”
张良看向关良。
“骑兵留在外围。敌军出城,截;其他方向有人来接应,也截。”
随后又看向窦宪。
“夜袭的人先去查路,白天试出守军的调度,夜里才有地方下手。”
赵鸿垂眸,重新看了一遍简图。
指尖从城门划向两侧箭塔,停在守军能调兵的路段上。
“就这么打。”
赵鸿抬起头。
“明早进攻。各营今晚把器械、箭矢、轮换的人手备好。”
“第一轮不是让谁把兵全部填进去,城门没开,就先查明守军怎么守。”
吕布拿起方天画戟,冉闵提起双刃矛。
众将领命,分别出帐安排兵马。
帐外传来工匠敲打木楔的声音,投石机的支架一架接一架立起来。运送箭矢的士卒穿过营道,军需官拿着册子逐营核数。
赵鸿留在案前,展开锦衣卫刚送来的情报。
关于世界通道的消息还不齐,几个曾替教会运粮的商队已经被记了下来。
赵鸿整理纸页,正准备继续往下看,帐帘被掀开。
探马军司的一名斥候进帐,跪下时,衣摆落下一层沙。
“殿下,西南方向发现了几处妖兽巢穴,离营地不远。”
赵鸿放下情报。
“几处?”
斥候报出位置,又补了一句。
“都是高等级巢穴。里面盘踞的妖兽不少,属下没敢靠近,只在外围确认了踪迹。”
赵鸿抽出营地附近的地图。
“标出来。”
斥候起身,将几处巢穴逐一指给赵鸿。
几处标记落在营地西南,攻城方向却在另一边。
明早一旦开战,陷阵营、陌刀队和元戎营都要往城门前调,后方留下的多是辎重、器械和轮换的兵。
斥候看着地图上的营地标记,继续禀报。
“属下担心,攻城时血腥味传过去,妖兽会离巢,前军在城下,后营若遭袭,辎重和水粮都可能出事。”
“殿下,要不要今晚先派兵清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