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尔索斯已经记不清自己是谁了!
它的意识在无数碎片之间分裂着,每一块碎片都带着一小片记忆、一小片情绪、一小片疼痛。
有的碎片记得饥饿,有的碎片记得寒冷,有的碎片记得自己曾经有过一个名字。
但没有一块碎片记得完整的自己。
它们像一本被撕碎的书,页码乱了,章节丢了,封面没了。
你随便捡起一张纸片,上面写着几个字,但你拼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凯尔索斯那十几颗零散的猩红小光点散乱地分布在黑烟里,有的亮,有的暗,有的像快灭的烛火,忽明忽暗。
它们在黑烟中缓慢地移动着,有时会撞在一起,撞出一小团更亮的光,然后又分开。
每一颗光点都是一块意识碎片,每一块碎片都在喊饿。
不是统一地喊,是各喊各的。
有的声音大,有的声音小,有的尖锐,有的低沉。它们混在一起像一锅煮烂了的粥,什么味道都有,但就是不成形。
“饿……好饿……我要活着……!”声音细碎、微弱,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又像从你自己心底冒出来的。
它没有方向,因为它来自四面八方,分不清是谁在喊,甚至分不清是不是自己在喊。
恶魔凯尔索斯飘到了屏障的边缘。
它想穿过去。
不是想,是本能。
它那稀薄的魂体贴上了那层看不见的玻璃,像一片薄冰贴在窗户上。
屏障的力量震了一下,不是主动攻击,是被动的排斥。
像两块同极的磁铁靠近时那种无形的推力。凯尔索斯的魂体在这一震中彻底散开了。
碎片像爆裂的蒲公英一样向四面八方飞散,飘得到处都是。
那十几颗猩红小光点也散了,有的飞得很远,有的就在原地打转。
每一颗光点都在尖叫,不是声音的尖叫,是意识层面的尖啸。
它们失去了彼此,失去了那丝仅有的饥饿执念的牵引,它们觉得自己要死了——不,不是死,是消散。
是连‘消散’这个概念都不存在了的那种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