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枯树上,没站稳,掉了下来,在地上扑腾了两下不动了。
艾萨克看着那只乌鸦:“死了?”
米歇尔摇头:“没死,还在动。”
那只乌鸦确实还在动。
它的身体在抽搐,翅膀在扑腾,但站不起来了。
它躺在黑色的霉菌上,身上的脓疮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有什么东西在从里面往外长。
几分钟后彻底不动了,又过了几分钟它的身体开始融化,变成一滩黄色的脓水,渗进了黑色的霉菌里。
老约翰把皮箱抱得更紧了:“这地方……什么东西都烂。”
吴恒没说话。
他走在最前面,防护罩跟着他移动。
队伍跟在他后面,沿着一条已经看不出是路的路往前走,路两边是废墟,曾经是建筑的东西,现在只剩下歪歪扭扭的骨架。那些骨架上长满了黑色的菌类,有的像蘑菇,有的像珊瑚,有的像人的手指。
风从废墟里吹过来,带着一股甜腻的腐臭味,像烂水果混着死老鼠。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他们看到了第一个活物。
不,是曾经活过的东西。
那是一个人形的东西,站在路边一动不动。
它的皮肤是灰黑色,像干裂的泥巴,身上长满了脓疮,有的已经破了,流出来的液体在皮肤上结成了硬壳。它的眼睛是浑浊的白色,嘴巴半张着,能看到里面的舌头烂了一半。
但它还站着,还在呼吸,胸口在起伏,很慢,像一台快要停的机器。
米歇尔停住了:“他还活着。”
那个东西听到声音,慢慢地转过头,它用那双浑浊的白眼睛看着米歇尔,嘴巴张了张,发出一个声音,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破窗户:“杀……杀了我……”
米歇尔的手在抖。
她杀过天使,杀过恶魔,杀过狂化天使,从来没有犹豫过,但这个东西的声音让她犹豫了。
它不是敌人,只是一个被折磨的人。
莱拉从后面走过来,把手按在米歇尔的手臂上:“救不了,瘟疫已经把他的灵魂都腐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