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当时来我们厂子压根就没住正常的职工宿舍,他和副厂长一家住一起,住在厂里领导标配的独门四合院。」
「那里面都是大领导才能住的,厂联防队的人去问过一次,领导夫人回忆说案发的时候胡根柱正在家里吃饭,她可以作证,於是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对了,有当年参与此案的厂联防队员回忆,这两起袭击案发生後,胡根柱曾多次旁敲侧击与他们打听凶手与案件侦破的情况。」周队长继续说道。
「钱守义他们知道这件事吗?」杨逍问。
周队长深吸一口气,点点头:「知道了,我们把胡根柱在乡下犯下的那起案子与崔红樱的供述都摆在他们面前,击溃了他们的心理防线,大部分的联防队员就都交代了。」
「他们承认对周文清动了手,为了逼迫他认罪,对他使用了暴力与威胁。」
「现在就剩下钱守义了,他承认自己为了破案使用了某些暴力行为,但他坚称自己没错,仍旧坚持周文清是凶手,他说这是根据他的经验来判断的。」
「他说他看到周文清的眼睛就知道他心里有鬼,并且他也拒不交代周文清的埋屍地。」周队长脸色阴沉的补充。
「怎麽,他还处理了周文清的屍体?」叶铮愕然。
「哦,这个其实与他没多大关系,原本周文清自焚後,他的屍体按照规矩是该送回家乡,交给他父母下葬的。」
「但因为出了这样的事,他是罪人,又是横死,家乡人包括他父母都不肯要他的屍体,根本不让周文清的屍体进村,担心坏了全村的风水。」
「最後没办法,屍体被殡仪馆安排火化後,骨灰就又送回了厂子里,说是最後交给了钱守义来处理,但谁也不知道他把骨灰埋在哪里了。」周队长介绍。
「不是,这个钱守义和周文清是不是有仇啊,你们到底查没查清楚啊?」杨逍有点急了。
「查了,我们往上查了足足三辈人,没仇啊,这两人在厂子里也几乎没交集。」对此周队长也是满脸无奈。
「这个骨灰很重要,无论你们用什麽办法,一定要找到,然後安排人送回他家乡,并且要为他正名,召集父老乡亲开大会,坦白之前那是冤案,是错的,周文清是清白的。」杨逍强调。
「好,我们会继续施压,争取尽快突破钱守义,找到周文清的骨灰。」周队长答应。
随即,周队长压低声音,小声道:「你们放心好了,找到骨灰後我就把那老道士请来,让他开坛做法,帮周文清超度。」
超度杨逍知道是不管用了,但他现在猜测周文清的执念是不是因为家乡父老包括他父母都不肯接受他,都以为他是凶手而看不起他,自己在帮他洗清冤屈正名後,或许就能消解他的怨气,从而找出一条生路来。
不过...杨逍想了想,貌似又觉得差了些什麽,但究竟差在哪里,一时间他又说不出来。
窗外的雨声劈里啪啦,夜深了,雨下的更大了,办公室内的气氛沉重而压抑。
经过杨逍的安排,今夜办公室内除了留下他们7个人,就只剩下周队长,还有两名保卫部队员陪同。
虽然大家都竭力想要装出轻松一点的感觉,可每个人眼底的凝重还是出卖了他们。
杨逍就曾看到一名保卫部队员的手时刻插在衣襟里,里面八成是攥紧了一把手枪。
枪枝对於鬼是无用的,为了避免出现误击事件,杨逍要求所有人都将枪枝上交,击中锁在一起,这其中也包括周队长。
看得出来,周队长以及两名保卫部队员都不愿交枪,毕竟在他们的潜意识中,枪就是他们的底气所在。
不过在周队长的命令下,两人还是执行了,上交了枪枝。
两只手枪,一把冲锋枪,都被杨逍锁在了柜子里,钥匙也被他揣进了贴身的口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色渐深,大家虽然嘴上不说,但都在心中猜测今夜死的人会是谁。
也许因为防范得当,今夜不会有人死。
当然,这是最好的结果。
「看看窗户关严没有,怎麽有风呢。」赵学军说道。
「有风吗,没有吧。」张小敏的位置距离窗边最近,听到赵学军的要求後她悄悄掀开窗帘一角,确认窗户严丝合缝。
视线不经意间朝外看去,外面的雨幕连成了一片,好似一片帷幔似得,延伸进入夜幕中。
朝外瞧了几眼後,不知为何,张小敏忽然感觉莫名的心慌,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什麽东西突然盯上了一样。
她下意识的朝异样感传来的方向偏头看去,但遮天蔽日的雨幕遮蔽了一切,她眯起眼,在雨幕与黑夜的交汇处看到了一点东西。
是在一颗歪脖树旁边,露出了一点点白色,与黑色的树干部分区别明显。
张小敏用尽了力气也看不清晰,直到一道闪电划破夜空,映出了那东西的真容。
借着短暂的光亮,张小敏猛地瞪大眼睛,她看清了,那是一张脸,一张惨白惨白的脸!
整张面孔苍白无比,像是被抽乾了血,而眼眶中一双比夜色更加深邃的漆黑色眼珠子此刻正死死的盯着她。
那是一个人,一个大半个身体藏在树後,只露出一张脸在偷窥她的人!
不,不是人,是鬼!是鬼盯上她了!!
张小敏惨叫一声,下意识双腿发软,跌跌撞撞後退,可等她转过身想要求救时,眼前的一幕令她几乎崩溃。
只见偌大一间办公室内,此刻空荡荡的,四周一片死寂,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甚至椅子,军大衣,桌上的水杯,查阅过的资料等等都摆放在原位,就只有人消失了,所有人...都消失了,在悄无声息间。
猛地,张小敏意识到一件更恐怖的事情,当时她会拉开窗帘朝窗外看,是身後的搭档赵学军提出的,可现在想想看,赵学军这麽谨慎的人没理由会提出这种要求。
那道声音不是人,是鬼。
她被骗了。
「遭…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