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版型合身的深灰色中山装,卡其色长裤,搭配一双黑色皮鞋,鞋边有明显的泥渍。
发型稍稍有些乱,留有细碎的胡茬,戴细金属圆框眼镜,镜片下眼神坚毅,但能看到清晰的红血丝,显然是没有休息好。
杨逍在观察的同时就在心中给此人画像,这是个读过书的人,看似温文尔雅,实则性格外柔内刚,是个做事的实战派。
「厂子里最近发生了一些匪夷所思的怪事,闹得人心惶惶,很多年轻职工都没心思工作了,我也是实在没了办法,这才请上面把你们派过来协助我们调查。」
「您需要我们做什麽?」坐在下面的,一个戴眼镜的女人扶了扶眼镜,问道。
「我需要你们以厂子职工的身份隐蔽下来,藏在暗处,协助我们保卫部找出潜伏在厂子中伺机破坏的间谍!」周队长神色严肃,话语掷地有声。
「这里有间谍?」杨逍故作诧异问,表现的很紧张。
「嗯。」周队长郑重点头,眼中带上了不加掩饰的怒意:「这名可恶的间谍非常猖狂,他潜伏在我们厂子里,肆意残害我们的职工,散播鬼神虚妄之说,妄图干扰破坏我们的生产工作,其影响之恶劣,用心之险恶,令人发指!」
见终於聊到了正题,众人也都打起了精神,一位留着寸头的年轻人追问:「周队长,还请与我们具体说说,这段时间以来厂子里都发生了什麽事。」
闻言周队长点点头,随即坐了下来,从口袋中摸出一包香菸。
烟支很短,不带过滤嘴的那种,叼起烟,用火柴擦着火,深深吸了一口。
「这件事还要从两个礼拜前说起。」
「那天是礼拜五,厂子里按惯例都会有舞会,就在这里举办,我们脚下的二楼舞厅。」
「死者名为张秀娟,23岁,是机修三部的女工,她这人喜欢跳舞,舞跳得也好,每次有舞会只要当天她不值夜班都会来。」
「那天她来了,大概是吃过晚饭後就来了,不到7点钟的样子,然後一连跳了三支舞,结果在最後一支舞的时候不小心把脚崴了。
「然後她就离开了舞厅,最後失踪了。」
「当时我们找遍了厂区也没找到她,任何她可能活动的区域都找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屍。」周队长压低声音。
「她当夜没回去?」有人问,「我说的是没回宿舍?」
「当然没回去,还是她的那几个舍友最先报的失踪。」周队长语气发闷回答。
「那最後呢,人找到了吗?」梳着大背头的男人好奇问。
杨逍忍不住皱眉,这问题太蠢了,肯定是找到了啊,不然怎麽一开始会说死者。
似乎这句话触及到了周队长内心中最不愿回忆的地方,几秒钟後他深吸一口气,才点了下头,「找到了,但人已经死了,而且死状...不,不对,不只是死状,是整件事都不对劲,这...这太可怕了!简直不可想像!」
「周队长,您别激动,我们来这里就是解决问题来了,还请您详细说明情况。」一位梳着短发的女孩口吻平静安抚。
「还是在舞厅,屍体最後是在舞厅找到的!」周队长的情绪明显有些压不住了,双手攥拳,手背上青筋暴起。
「你们能想像到吗?就在一曲舞结束後,灯光亮起的那一刻,你面前的舞伴...那个刚刚还陪你跳了一整曲舞的舞伴竟然...竟然是个死人!」周队长几乎是在低声咆哮。
"iii,,这一刻会议室内瞬间安静下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恐惧,但杨逍恢复的最快,这种场面还吓不到他。
毕竟他又没站在那死人的对面跳舞,他希望以後也不要。
「周队长,您把话说清楚些,是...有人抱着死人跳了一支舞?」有人追问。
「对,就是这样,他们...那个男同志搭档张秀娟跳完了一整支舞,灯光亮起的那一刻,这位男职工惨叫一声,直接就吓昏过去了,那场面...那场面实在是......」周队长紧张的手指都在发抖。
「我们方便见一下这个人吗?」杨逍还是希望能当面与当事人聊聊,这其中很可能有被忽略掉的关键线索。
闻言周队长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没用了,这人心脏一直都不好,被吓昏过去後没抢救回来,已经死了。」
「只是一具屍体不至於吧,是屍体腐烂程度很夸张吗?」一个始终没说话的男人问,声音平静,几乎没有起伏。
「不,屍体没有丝毫的腐烂迹象,很新鲜,但样子.....
「」
说到这里周队长不说了,他伸手探入怀中,摸出了一只小纸包,递给第一排的男人。
下一秒,哗啦一声,大家都围了上去,只见男人小心翼翼的拆开纸包,只见里面是一张照片,是那种老式的黑白照,但即便是黑白底色也无法掩盖照片本身的恐怖。
在看到照片後,之前提出疑问的男人不再说话了,因为他完全明白为何那人被直接吓死了。
别说是普通人,就是他们这样的人,猛地看到这一幕,也有被吓死的机率。
那女人仍保持着站立的姿态,手上做着舞蹈的动作,脚步也是踩着舞步,但女人的脸没了,不见了,是被整张剥去了,露出了下面还残留着血肉的恐怖面骨,乍一看,赫然就是一张骷髅脸。
更诡异的是女人的那双眼珠子,无论从照片的哪个角度看,都像是在盯着照片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