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紧攥在手里的,是一张浸满自己鲜血、字迹和图样都极其潦草模糊的薄皮纸。
顾如秉的中军大帐内,气氛凝重得如同铁铸。油灯的光芒照在顾如秉的脸上,映出他无比严肃的神情。
他仔细看着那张染血的皮纸,上面用炭笔匆忙勾勒出曹营部分区域的简图,其中东北角一片被特别圈出,旁边歪歪扭扭写着“祭坛”、“黑袍”、“邪气重”、“守卫极严”,更有一行小字标注“疑似造物,有异响异动”。
“只有他一人回来?”
顾如秉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太多情绪。
赵云面带沉痛。
“是。陈伍、韩烈……未能归队。石川身中三箭,失血过多,肩头箭伤入骨,左腿亦被刀锋所伤,虽经医官救治,性命或可无碍,但……”
顾如秉摆了摆手,示意知道了。
他目光再次落在那张情报上,手指轻轻点着那个被圈出的区域。
“曹操……果然不甘心只接收一些残兵败将。他在尝试掌握,甚至改进蓬莱的那套东西。祭坛……造物……”
他眼中寒光闪烁。
“他将这邪术区域设在营中,是倚仗为秘密武器,还是另有图谋?”
帐下,张飞、马超、以及几位核心谋士皆在。
一名年长谋士捋须道。
“主公,斥候以性命换回此讯,价值无可估量。此区域必是曹操心头要害,守卫森严。然,邪术诡异,昔日姑臧之鉴不远,强攻此区,风险莫测。若其中真有未完成之邪物或陷阱,恐使我军遭受意外重创。”
另一谋士接口。
“然则,此区域的存在,亦是曹操之软肋。他既如此重视,必然牵制其相当一部分精锐兵力用于守护。或许,可在此点上做文章。”
马超抱拳道。
“主公,不如末将率一支精骑,趁夜突袭此区,放火烧了他的祭坛!管他什么邪物,一把火烧个干净!”
张飞也嚷嚷道。
“孟起说得对!烧了那鬼地方,看曹阿瞒还怎么装神弄鬼!”
顾如秉缓缓摇头。
“不可。曹操用兵老辣,此区域既然重要,岂会没有防备?且其位于曹营腹地,纵使你等能突破外围,一旦陷入重围,四面营寨之敌齐出,便有去无回。此非破敌,乃送死耳。”
他站起身,在舆图前踱步,目光在曹营布局和那标记出的邪术区域之间来回移动。
“然,诸位所言亦有理。此处是软肋,亦是诱饵……曹操料定我们不敢,或不愿强攻此处,故而将重兵置于此,一方面守护秘密,另一方面,何尝不是以静制动,让我军对此投鼠忌器,分散心神?”
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既然他如此重视,那我们就佯装要动这里!而且要摆出不惜一切代价、誓要摧毁的姿态!张飞、马超听令!”
张飞、马超精神一振,踏前一步。
“末将在!”
“命你二人,各率三千精锐步骑,多备旌旗鼓噪之物。于明日拂晓,天色将明未明之际,大张旗鼓,向曹营东北方向,即斥候所标邪术区域大致方位,发起佯攻!
声势要浩大,攻势要凶猛,做出我军已窥破其要害、决意拔除的态势!但记住,你等任务是佯攻,是牵制,是造势!
接敌不可过深,一旦曹军主力援兵大举出动,立刻交替掩护后撤,退回安全地带,依险拒守,不得恋战!”
张飞有些不解。
“大哥,只是佯攻?那不真打进去,怎么毁那鬼地方?”
顾如秉看了他一眼。
“我要的不是毁掉那里,至少现在不是。我要的是看看,曹操到底有多紧张这个地方,他会调动多少兵力来保护,他的兵力调动规律和反应速度如何,以及……当他的注意力被吸引到东北角时,其他方向的防御,是否会露出破绽!”
谋士们闻言,纷纷点头,有人赞道。
“主公此计甚妙!此为打草惊蛇,亦可称调虎离山。无论曹操如何应对,我军皆可从中窥得虚实,掌握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