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不赔,王大强放猪去拱他家的祖坟也是正理,这个我没有什么意见。”
听到这话,李柱子有些失望,不过周成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但是,这种做法,王家的祖先也没有得到安宁,李家的祖先也被拖下了水。”
说着,周成转向了王大强:
“你说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王大强发热的头脑冷静了下来,心中转了一圈——
这位师爷说的没有错,我放猪去拱了李家的祖坟,我家先祖的事情还不是没有解决。
周成又转向了李柱子:
“唉!你也是个轴的!”
“还动不动就拼命,我都懒得说你!”
“你倒是想想,作为后人,哪里能因为一头猪的事情,带累祖先?”
李柱子神色变了又变,态度微微有些松动。
周成轻飘飘的给李丰茂递了一个眼色。
李丰茂会意,咳嗽了一声,有些不满的说道:
“你打断王大强执行判决,就是为了说这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吗?知不知道这个事情是很严肃的?!”
周成连忙挂上笑容,开口道:
“多嘴了多嘴了……诶,你们就听李法官的,去放猪吧!”
这次,王大强犹豫了,没有像刚刚一样立马行动。
而李柱子急的团团转,猛然间叫到:
“法官大人!我有话要说!”
周成心中一喜,面上却不显。
而李丰茂也是如此,只是淡淡的开口道:
“你有什么话要说?”
李柱子神情沮丧的开口:
“我要是认下了给他家做法事消灾,是不是能不动我家的祖坟?”
李丰茂显得有些为难:
“我这金口玉言……”
话音未落,周成打断了他:
“李法官,您是金口玉言不假,但是要是李柱子诚心认错,也请给他一个机会吧。”
说完之后,周成又点李柱子:
“哎呀,你倒是拿出诚意来啊!”
李柱子垂着头,开口说道:
“我请道士给他家做法事,那头猪我也杀了给他家消灾,但是要请法官大人宽限一下时间。”
“你们不知道,我那猪是因为怀崽闹挺,才冲出猪圈拱了王大强的祖坟。”
“现在一刀杀了,大猪、小猪都没有了。”
“就宽限我三个月吧,下了崽,喂完奶,我把小猪卖了凑法事的钱,母猪杀了做席面。”
“要是生的多,我也能有剩,不白忙活这一年。”
周成看了王大强,问他:
“这个办法你答应不?”
王大强的脑海中还回荡着刚刚周成的话。
要是不答应,现在是痛快了,可是做法事的钱、摆席面的肉就只能自己出了……
于是,他点了点头,对周成说道:
“行,三个月就三个月吧。”
周成一听,里面冲李法官求情:
“李法官,您看他们两人都没有意见,要不,请您收回刚刚的判决?”
李丰茂思考了足足一分钟,点了点头:
“看在你求情的面上,行吧,就这样。”
李柱子的神情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王大强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周成看着两人,再接再厉的劝说道:
“其实这样也好,你看你们,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搞成仇人也不合适。”
“有句老话说的好,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各退一步,好,好得很!”
王大强和李柱子听着周成的劝解,相互对视了一眼,这一次,眼中没有了仇恨。
“王伯伯,对不住。”
李柱子低下了头,轻声说道。
王大强叹了一口气,骂道:
“你啊!养猪也不知道把圈修高一点!”
“算了算了,回头我给你搞点石头垫一垫,要是再拱了哪家的坟,一头猪可不够赔的。”
李柱子闷闷的点头:“嗯。”
看到两人和解,村民们竖起了大拇指。
“就该这样,这样就对了!”
“法官说的在理,都是一个村的,搞成仇人不值当!”
“我就说王大强家是厚道的,李柱子早点认错,这会儿圈都垫起来了。”
“村长都搞不定的事情,还是法官厉害。”
“要不人家称呼里面直接带‘官’呢?”
“我看,以后我们要是有搞不定的事情,也要懂得找法官!”
“没错,法官好啊!”
“……”
坐在村民后面的四个孩子,听着村民们的议论,又想起林枫刚刚的话,脸上都带上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良久之后,张云舒轻轻的呢喃道:
“虽然有些步骤走得匪夷所思,可是谁能说这不是普法呢?”
吴鹏点了点头,赞同的说道:
“没错,效果直接拉满了。”
而后,他又一副恍然的样子:
“林老师,您说李法官和周叔叔是老手,原来是这个意思。”
周子程也是舒心的笑了:
“竟然是在这里等着!绝了!”
孙薇微微一笑,换了一张纸,接着作画。
林枫指着场上的王大强和李柱子,对四个孩子轻声说道:
“你们看,生活中的真实情况,远远比法律条文复杂多了。”
“就比如今天这件事,要是法官他们死死的抱着法律条文不放,光是一条封建迷信诉求法律不支持,那就没有办法处理,也会让乡亲们失去对法律的信任。”
“在山区开庭,远比在城市中更加困难,因为城市里,判决往往就意味着事情解决。即便是不服,一切也有章可循。”
“但是在山区,碍于人们的受教育水平,判决不是重点,重点往往是解决问题,不要让问题扩大化。”
一席话,令四个孩子毛塞顿开!
张云舒更是眼带崇拜的看着林枫:
“林老师,怪不得您刚刚说,这是我们学习透过现象看本质的一个机会,有些懂了。”
孙薇也举起了小手:
第209章:法律永远不能超越民众朴素的道德情感!(三合一月票加更)-->>(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