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安平喃喃的呓语着,说着很多很多后来自己的亲历和见闻。
最后,他自豪的看着安详的闭上了双眼的老林:
“而这一切,就是因为共和国的旗帜上,始终有你们的期盼。”
……
老林走了。
他没有看到自己为之奋斗了一生的新中国,他倒在了病魔的折磨下,倒在了胜利的前夕。
这是他的遗憾,可是,他同样是幸运的。
因为有个人,在他临走之前,向他喃喃的诉说着未来的世界:
一个他们为之奋斗、为之抛洒热血的世界,一个他们做梦都想不到会这么美的世界!
那天,张安平在老林临行前主的棚屋前,缓缓的倒了一瓶酒。
他轻喃:
“老林同志,请把我的话,捎给那些倒在追求信仰道路上的同志们。”
“未来,真的很好。”
“真的……很好呢。”
……
就在张安平缓慢为老林倒酒送行的时候,有人却在失望的大骂着张安平。
“胆大包天!”
“真正是胆大包天!”
“他眼里,还有没有我?保密局,是党国(我)的保密局,还是他毛仁凤和张安平的保密局?!”
在侍从长的口中,张安平一直是“那个小家伙”,最次的时候,也是“他”,称呼全名的事,可从未发生过!
更不用说现在这般诛心的指责了。
而让侍从长如此愤怒的缘由,肯定是“东窗事发”了。
没错,被张安平和毛仁凤悄然压下的东北国军贪腐案和上海保密站走私案,被人捅到了侍从长跟前。
做这个小动作的,不是郑耀全——郑耀全有心这么做,但处长却制止了他,为了跟张安平争宠,他只能“放弃”做这个小动作。
但是,争宠无底线!
郑耀全虽然没有自己亲自去捅这一刀,但却通过手段把消息传给了叶修峰。
按理说叶修峰跟张安平合作的还算愉快,虽然有时候要被张安平欺负一下,但保密局和党通局的关系,却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缓和期——叶修峰应该会护张安平一下,甚至用这个消息来找张安平卖好。
但这是政治!
而政治中,为了利益父子都可以反目,更不用说张叶之间脆弱的友好关系了。
果不其然,叶修峰在秘密搜到了证据以后,便将此事捅到了侍从室。
然后,就有人侍从长在大年初三晚上大发雷霆的一幕了。
耳目耳目,要是耳目开始失聪失明,那要这耳目干啥?
侍从长大发雷霆的第一时间,处长就听到了消息,于是他火速的出现在了侍从长的面前。
看到处长后,侍从长更怒,于是用生硬的口吻说:
“为了他来的?”
处长点头后又摇头。
侍从长讨厌打哑谜,神色不善的看着处长。
处长心说:东北国军贪腐案,给你捅上来又如何?就你的性子,还不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您为什么不多给他一些时间?”
侍从长冷笑:“再给他时间,我怕他把我架空了!”
当然这是无稽之谈,但权力者,最忌讳的便是这个——你今天可以瞒我,明天就能架空我,后天就能取而代之。
“他不是那样的人。”处长肯定说道:
“我建议您多给他时间,看他到底会怎么做——有的人是存心欺瞒,但有的人,却是想着解决事情。”
“您多给他点时间,看他表现后再做决定。”
侍从长盯着处长:
“你想给他通风报信?”
处长摇头,自信十足的说:
“如果需要我通风报信,那就是我高看他了。”
侍从长笑了起来:“有长进,能看清这一点很重要!”
他这般说,不止是因为处长的自信,更多的是处长这句话中透漏的意思:
这就是权力者的用人之道。
假设处长这是保证说自己不走漏消息,侍从长只会失望,因为处长没有分清楚里面的主次——现在主要的是看清楚张安平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是不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通风报信,纵然可以让张安平“赎罪”,可如此却看不清他的本性。
这一点,跟处长故意让王天风去销毁保密局的“内刊”反而有异曲同工之妙。
都是试探。
侍从长暂时放下了对张安平的恼意:“那就看看他接下来的动作!”
处长信心十足:
“他,绝对不会让你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