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露出了森森白骨。
杨颜在趁机离去和挺刀而上之间犹豫了一秒,然後选择了後者。
只要看一眼这张戏面,心里的火就像泼进去一碗生油。
他怒喝一声举刀而斩。
怪人并没有对两人产生绝对的压制,它的动作野蛮直接,造成伤害全是由於速度、力量和意想不到,但这实际又触及了搏杀的本质,而最重要的是,它的身体真的坚韧如钢。
两张戏面几乎没有办法对它造成伤害,暴烈的真气在旷野上激荡,把雨都变成白腾腾的水汽,其中不时有暗红的血色。
两人搏斗不过,但每次想要离开,杨颜都奋身扑上阻拦,搏命的打法这时候有效了。
这场乱战持续了快两刻钟,最终两人残破的肢体散落在了这片旷野上。
杨颜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横刀看着面前的怪人,它身上一半是泥一半是血,小雨没能把这些东西冲下去,反而令它们糊成了一团,仿佛土里爬出来的鬼怪。
「你、你杀够了,就走吧。」杨颜犹疑道。
但是怪人一动不动,好像就这麽定住了。
背後的条状物敲着他的背,杨颜盯了它一会儿,一抱拳:「那、那後会有期,我先走了。」
他转身而去,他跨出一步,身後的怪人忽然往前走了一步,杨颜猛地转身,擎刀回看。
怪人又一动不动。」
,业」
莫非它爱玩儿一二三木头人?」杨颜思忖,又试着转身迈出一步,怪人果然又跟了一步上来,杨颜再次猛地回头。
如此试了几次,他才意识到它是要跟着自己。
「那,一会儿若还有人追上,你记得还和我一同对敌。」杨颜道,「知道吗?」
怪人动了动脑袋。
杨颜不太放心,两手把湿发撩起来,脸凑上前道:「我长这样儿,你记住了,到时候别撕错人。」
怪人没什麽回应,杨颜也没有办法,他叹口气,将新伤旧伤草草包了一下,然後到两副不成样貌的屍体上摸了摸,搜出来些伤药和银两。
戏面连同脸面都弄得破破烂烂,杨颜尝试拼凑辨认了一下,倒也能看出小半张脸,但他也确实是不认识。
他将这脸记在心里,又看了一眼那怪人,站起身系好刀,再次转身奔离了这里。
天色初明的时候雨停了,杨颜暂时见到人烟,是个七八十户的小村子。
客栈里的事情历历在目,未免给村子带来灾祸,杨颜犹豫了一会儿,看着村口跑闹玩耍的孩童,还是没有靠近。他特意没怎麽掩盖自己从村子旁绕过的痕迹。
直到野外一处废弃的窝棚里,他才第一次歇下脚来。
把刀靠在一边,沉默看着远处。
他在脑子里算了算现下的位置,应当是在伊州花州的交界附近。
接下来去什麽地方呢?
杨颜看了看面前的怪人,这时候它身上的血和泥都有些干了,又变得像个丑陋的彩陶。
「你是个啥?」
」
」
「你是人吗?」
「6
,带着这个东西,能去什麽地方呢?
杨颜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人就把东西扔给自己,说什麽带它去它想去的地方。这不扯淡吗,谁知道它想去什麽地方,它还长着嘴不成?
杨颜看了眼这一动不动的怪人,又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条状物,颇有一种还没成亲却被托付了三五个孩子的无措。
「你要去什麽地方?」杨颜恹恹问道。
然後他猛地被提起来了,半个身子飞出了窝棚,一张嘴啃在了土里。
「呜呜呜————停!」那长条布裹绷得笔直往前飞去,像一头被勒住的野马。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带你去————呸!」杨颜含着土怒喝道。
东边。
杨颜辨清了这个方位,起身继续行进,那一定进入花州地界了,穿过花州,再过三个州,就出了西陇。
一日无话,也没有人烟,四条腿两前两後,杨颜觉得自己应当是离开那旋涡波及的范围了。
但他想错了,也把事情想得太简单。
日暮又一次降临时,杨颜忽然心有所感地回头眺望,西方,火云之下,一道高瘦的剪影出现在了山坡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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