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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深入地底亘古的黑暗,感受到大地沉重缓慢的脉搏————然後他感受到一道鲜活的意志,在遥远的末端。继而这存在朝他张开了獠牙。
他即刻惊醒,左脚上传来尖锐的剧痛,靴底和裤子都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从脚到小腿,皮肉沿着它本有的纹路自然裂开,就像春天绽放的花苞。
裴液第一时间没有使力拔起,他怀疑那会把自己整条小腿留在那里。
整间静室的触角仿佛都得到讯号,一齐朝他扑了过来,但下一刻丹田炽热如火烧,禀禄的反扑与之同时,而且同样迅烈。
在裴液小腿被裂解的同时,它从那不知名的东西上同样撕扯下了一大片饱满充溢之物。
这东西简直甘甜美味,充溢的能量即刻再生了他被分解的小腿。裴液拔剑,向後轻轻一弹,一路上的触手都被银线分为两段,他落回到了屋外。
锺曜凝着眉,赢越天将拔出一半的剑推回了剑鞘。
禀禄似乎还待酣战,但裴液的身体已经感受到压力了。
「竟如此凶险。」锺曜凝视着那些动起来的画。
「没事吧?」赢越天目光落在裴液槛褛的小腿上,眉头微蹙。
「没事。」裴液也低头看了看,认真道,「幸好没有用坐的。」
赢越天怔了下,然後抿了下唇,还是失笑出来:「裴少侠————」
裴液笑笑:「反正没有大碍。」
他重新看向室内,那些被截断的经络掉落下去,重新被「画」接纳,继续着它们的修复和演化。它似乎变得更加活跃了。
「裴鹤检可有所得吗?」
裴液缓缓摇头。
「那就暂且封存?」
「嗯。查一查这东西蔓延多大,千万注意不要接触。」裴液回头看了看,「我觉得整座院子都是。」
「是。」锺曜应声,「那去看看书阁?」
「好。」
几人从小楼中走出,院中粉嫩的梅树此时都带上了一些悚然的意味,裴液思索着这熟悉又陌生的东西,进入了旁边这座清静的书阁。
「这里的东西很规整,也没有焚烧毁弃的痕迹。」锺曜道,「找出来一些东西,剩下的仍在清点。」
裴液绕过忙碌的文书,仰头看向这座高阁。
确实没有那种心惊肉跳的东西了,但也有引人注目之物—东面高墙上,绘着和商楼地底同样的地图和线条。
裴液皱着眉,试图把这一夜的所见联系起来,但其中又尚有许多空缺。
往四周看去,这里藏书甚多,但常用的位置上依然多是山川地理,水经历史诸类,裴液看向锺曜:「你说找出来什麽东西?」
锺曜道:「书阁主人多年以来,用心之处主要有三。其一是穆王仙藏。阁中半数之书,都与此有关,其人对此地探寻之早,恐怕出乎你我预料一早在近三十年前,他就开始有意查问其痕迹。」
裴液拿起一张备好在案上的地图,打开瞧了瞧,确实是探寻仙藏的草稿,其思路和天山一般无二,乃至裴液忽然一顿。
他转头看向赢越天,女子也正投目在这张图上。
两人对视一眼,明白彼此心中所想。
一模一样。
天山考证过穆王路径,刚刚在车上赢越天才拿给他看,如今分毫不差地出现在这里。
盛雪枫手里有天山的成果。
这确实不是什麽绝密的信息,未风、兰珠两池弟子下山都会佩戴一份,但即便得到那简略的图册,也无法清楚每个点背後的细节。
如何确认这些行迹、基於什麽证据、又如何往下延伸————是只有天山典守才亲自参与、细细理清的。单单拿到图册,即便上面已有一百个点,你也点不出第一百零一个。
但盛雪枫显然不是,可以看出他对这份行迹图的接受干分顺畅,而且使用得当,就好像真正的天山核心弟子一样。
裴液又拿起几份地图——这种草稿在这里遍地都是——依然是一模一样。
盛雪枫是在天山成果的基础上工作的。
裴液思索了片刻:「锺先生请继续说。」
锺曜点点头:「其二是仙权。自从仙权痕迹出现在江湖上,名门大派多有探究,但这里仍然开始得尤为之早,同样是在三十年前,盛雪枫刚刚即位南宗宗主时便开始了。其三则是李家。」
第一百二十五章 观梅(四)-->>(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