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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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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其接了过去。

    「不要看太久,也注意不要碰到。」

    石簪雪拔出剑来,一剑将这只眼睛剖开,整条鱼痛得鳞片闭合,身体颤弹,眼睛一下缩了进去。石簪雪将它扔在地上踩牢,一言不发地将剩下几只眼睛挑开,一一如法炮制。这行为似乎触怒了什麽,鱼腔里发出怪异的嘶响。

    石簪雪将它踢回池塘,默然两息,转头朝鹿俞阙笑了笑:「现在知道为什麽了。今天晚上,鹿姑娘说不定也会做关於这东西的噩梦吧。」

    「————"

    「这就是它侵入现世的迹象。只要接触到,不论是被它注视,还是喝了污浊之水、吃了污染的花木或肉食,都会生疫病。五月以来,天山弟子已经半数受染了。」石簪雪道,「看起来高高在上的天山,在它面前,就像一枚薄薄的麻雀蛋————整个西境也是一样。」

    石簪雪在污浊的潭水里洗了洗剑,将它归入鞘中:「而这只是预兆。它还被关在门後呢。」

    「————门後?」

    「嗯,它是有门的。十四岁的时候,我取得【安香】的名与剑,第一次越过群玉阁。」石簪雪安静回忆道。

    「从群玉阁之後下山,北行,就全是背阴,白日里也像天还没醒过来。一直往下、一直往下,直到群峰远远高过头顶,地底的阴寒开始侵浸腿脚,就再也见不到光了。我和姬师姐用火摺子点起灯烛,继续往下走。

    「试剑之行是没有别人跟随的,头一年两人同行,第二年就得一个人下去,两年之後,八骏七玉之位才可以坐实。代表你配得上这柄古剑。

    「姬师姐那年十五岁。我们一边彼此说话,一边往下,慢慢走了快一个时辰,不知是什麽时候进入山腹,任务是抵达玄圃之门」,将它清理乾净,并在旁边刻下本代安香剑主和双成剑主的姓名。这是一件很简单也很荣耀的事,一开始我和姬师姐都忐忑又兴奋。

    「直到过了那条河。」

    石簪雪停顿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是什麽造就了那样地狱般的场景。」石簪雪轻声道,「除了比这鱼恶寒几倍的各种东西外————还有从前下去的前辈。

    「他们的遗骸有的成了寄居的躯壳,有的成了诱饵,有的成了拼凑的材料————我们见到一位百年前的天山前辈,就是给《五峰剑》作注的一位,承八骏【白义】之名。他的脸还完好无损,和画上的一模一样。只是画像上他笑得很温和,在那里他成了狰狞的怪物。」

    鹿俞阙听得茫然又悚然。

    「但很幸运,我和姬师姐还是抵达了终点,留下了自己的名姓,活着走了出来。你瞧,这个疤痕就是那时候留的。人间的手段造就不了这样的痕迹吧。」石簪雪转过身,将左肩剥开,漂亮的、蝴蝶一样的肩胛下,一个巴掌大的「瘢痕」留在那里。

    鹿俞阙确实没有见过这样奇异的痕迹,因为那不是兵刃割伤,也不是被什麽咬了一口、烫了一下,实际上它是几片交叠的叶形,中央一朵初初绽开的花,连纹路和褶皱都清晰可见。

    简直有一种诡异的美,若非没有涂色,形状又太过自然,几乎像是有意的刺青。

    更贴切的描述应当是————一株花在里面生长、开花,然後死在了皮下。像那些古老石头上的生物形状一样。

    「那时姬师姐身上的伤要更多些,但是她没有被视肉之种寄生,所以疤痕都没留下。」石簪雪敛好衣裳,回忆着,「第二年的独行之後,最不能适应的是群非师妹,她连续好几年不能安寝,一定要和人同睡————其实大家都不太能适应,你肯定想不到,商师弟、左丘师妹也有哭个不停的时候。

    「除了聂师兄和赢师姐两位大半辈的以外,那时候适应最好的是南都,她几乎不怎麽怕,其次是我。」石簪雪说到这里沉默片刻,「後面大家再两人同行下去,胆子最小的师弟师妹就分别由我们两个来带————很久以来,她都很值得依靠,也很听我话————」

    女子不期然地陷入某种回忆,鹿俞阙开口道:「那,这究竟是什麽?」

    石簪雪沉默一会儿,道:「玄圃。根据天山典籍的判断,我们认为是玄圃。」

    「————玄圃?」

    「嗯。槐江之山,英招是主。巡避四海,抵翼霎侥。寅惟帝同,有谓玄圃。」」石簪雪道,「奚抱牍师叔祖考证说,古西庭有三处神圣之地,是为【瑶池】【玄圃】【群玉山】。玄圃就是西王母的园子,灵兽举目可见,仙草俯拾皆是,当然,我们不知道它为什麽成了这样。」

    「————它,它是一直都在吗?你们什麽时候发现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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