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碧芊越说越不自信,只因为……苏启霄一双飞羽皆沉的眸子与她相望,如同平波下深不见底的暗渊。
“如实说。”苏启霄传来的音气清冷无比。
柳碧芊才十七岁!
他苏启霄呢?
苏启霄是人间首屈一指的跌荡风流子!
柳碧芊自幼被护着长大,身边男人只见过父兄二人,她哪里碰到过苏启霄这等攻势的?
仅仅一瞬,柳碧芊便不敢再与他对视,脸红红道:“那……就算你帮我好了……我该怎么感谢你呢?”
苏启霄含笑道:“把我荷包还回来就行。”
“喔……”
柳碧芊取出沉甸甸的荷包,偷偷往里面瞄一眼,立马恢复理智——
天哪!这么多?!
苏启霄这麟纹荷包,鼓到让柳碧芊难以置信。
柳碧芊大喊道:“不行!除了这个条件!”
苏启霄嘴角抽搐了下,“你还真是,见钱眼开啊……”
柳碧芊狠狠点头,“你换个条件,我都答应你!”
苏启霄嘴唇微张,忽然不可见地笑了笑,“那行,荷包归你。至于条件……你下来,给我做一件事!”
柳碧芊慌忙捂住自己那对比荷包更鼓的胸口,满脸担忧:“刚刚青楼是我混进去的,我不卖身的!”
苏启霄无奈道:“你想多了!我没图你的身体!”
“喔。”柳碧芊这才从树上下来。
柳碧芊掸掸小手,玉石般的眼睛微微上扬,叉腰道:“说吧!让本姑娘帮你干嘛?”
苏启霄交给她一封信纸,说道:“我要你去淮阴秦府偷一件东西出来。事成之前,荷包里的钱归你,就当定金;事成之后,我会大开淮阴城门,放你安全离开。”
柳碧芊噘噘嘴,“不愧是当王爷的,说话就是气派。”
“怎么样,这笔买卖接不接?”苏启霄问。
柳碧芊玉石双眸忽然凝神,认真道:“你让我偷出来的东西,对百姓有好处吗?”
苏启霄亦正色道:“有的,想必它能让很多人脱离苦海。”
柳碧芊微微颔首:“好,我相信你。”
天高海阔,苏王与盗姬的离奇协议就此达成。
苏启霄提道:“对了,荷包里的金锭你都能拿走,这荷包可否还……”
柳碧芊知道他想说什么,拒绝道:“不还,不还!我就喜欢你这个荷包!”
幽草凑到苏启霄耳畔,好奇道:“公子,这个荷包您一直随身携带,有什么来历吗?”
苏启霄平静道:“当今太后亲手绣给本王的。”
幽草大惊失色:“这……”
苏启霄低声道:“没办法,既然有求于她,事成之后再找机会拿回来吧。”
柳碧芊不知他们在嘀咕什么,大大咧咧甩手,亲了一口苏启霄满满当当的麟纹荷包,调笑道:“那这些钱就当做我的辛苦费啦,没问题吧!大王爷?”
苏启霄狠狠挤出三个字:“……没问题。”
“太好了!”
柳碧芊拎着荷包,蹦蹦跳跳,轻巧离去。
时至淮阴日暮,近海群山薄雾。
苏叙看着柳碧芊离开的背影,怔怔开口:“话说,殿下啊,我知道事有轻重缓急。但是,咱们今晚住哪?”
苏启霄回头,疑惑问:“难道你跟幽草都没钱了?”
苏叙翻遍全身,低头道:“仅剩一个钱袋也被她拿走了……”
苏启霄哑口无言,又将期待寄托在幽草身上。
幽草亦摇头道:“公子是知道的,奴婢的钱都跟公子放在一起。”
夕阳西下,将三人影子拉得很长。
苏启霄苦涩道:“今晚咱们露宿荒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