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有些僵硬。“白姨,别急,先听医生的。现在我们能做什么?”
“医生说要家属随时待命,签字……还有费用……”白芳芳语无伦次,从包里翻出一叠单据,“抢救和手术已经花了不少,后续ICU的费用……”
安可儿接过单据,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心头一沉。这对于普通家庭而言,无疑是一笔巨款。她迅速盘算了一下自己账户里的所有积蓄,加上刚发的工资,也远远不够。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一个略显疲惫但沉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安可儿抬头,看见安建国的一位老友,也是生意上的伙伴张叔匆匆赶来,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老安的事就是我的事。费用我先垫上。”张叔拍了拍白芳芳的肩膀,又看向安可儿,眼神复杂,“可儿也来了。你爸爸平时最记挂你,现在……唉。”
安可儿垂下眼帘,没有接话。记挂?或许吧,以一种她无法接受的方式。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是在焦灼等待和应付各种手续中度过的。张叔处理了大部分事务,白芳芳情绪稍微稳定,开始打电话通知其他亲戚。安宇被白芳芳打发回家去拿些日用品。安可儿则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ICU那扇紧闭的、沉重的门,听着仪器隐约的嗡鸣和医护人员偶尔进出时带出的凝重气氛。
夜深了,等候区的人渐渐稀少,只剩下他们几个。白芳芳靠在椅子上疲惫地假寐,张叔在低声打电话处理生意上的事。安可儿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和远处零星的灯火,第一次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孤独。职场上的步步为营,此刻在生死的庞大命题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和无力。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看,是一条微信。
纪屿深:家里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安可儿怔住了。他怎么会知道?是徐明告诉他的?还是……
她想起徐明刚才那句“需要帮忙吗”,也许,这就是他履行“帮忙”的方式——告知能真正解决问题的人。
心头涌上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有被窥探的些微不适,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在这个冰冷夜晚感受到的……支撑感。尽管那支撑感,也带着他一贯的、简洁而疏离的温度。
她斟酌着用词,回复:
谢谢纪总关心。父亲手术暂时顺利,在ICU观察。费用有长辈帮忙解决了。我会处理好,尽量不影响工作。
消息发出去,她盯着屏幕。
很快,“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出现。
纪屿深:嗯。需要请假的话,直接跟徐明说。医院有什么需要协调的资源,也可以告诉他。
没有多余的安慰,只有最实际的权限支持和解决问题的通道。
安可儿:好的,谢谢纪总。
对话似乎应该结束了。但过了几秒,又一条消息跳出来。
纪屿深:你父亲在哪个医院?哪个科室?
安可儿愣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了。
纪屿深:知道了。保重身体。
最后这四个字,让安可儿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又是那种极其克制、近乎格式化的关怀,但在此刻,在这充满消毒水味道和死亡阴影的医院走廊里,却像一丝微弱的暖风,吹拂过她冰凉的心口。
她收起手机,重新看向窗外。夜色依旧浓重。
后半夜,安建国的情况出现了一次轻微波动,医生护士匆忙进出,气氛再度紧张。白芳芳几乎崩溃,安可儿和张叔竭力安抚。直到天色微明,指标才重新稳定
第五十八章 体温-->>(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