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的人一般棱角分明。
忽然,他抬起头。
一道身影缓缓浮现而出。
这人一身云纹道袍,袍上丹霞流转,在夜色中依旧显眼。他含笑颔首,一派胸有成竹之态,好像深夜来访乃是受邀而来。
正是丹霞峰当代峰主——王禹。
「钟堂主深夜还在批阅卷宗,当真是勤勉。」王禹走到书案前,不吝称赞。
钟悼放下卷宗,锐利的自光落在王禹脸上:「王峰主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王禹微微一笑,拂尘轻摆,缓步走上高台,站到钟悼面前。他云袍上的丹霞,随着他的呼吸,一亮一暗。
「有一桩陈年旧案,想与钟堂主商议。」王禹道。
钟悼眉头微动:「陈年旧案?与我诛邪堂有关?」
「与诛邪堂有无关联,尚且未知。」王禹饱含深意地道,「但一定与万象宗有关。」
钟悼冷哼一声:「我诛邪堂乃是万象宗的堂口。说罢,到底是什么陈年旧案,要劳动你堂堂一位峰主。」
王禹便说了这么一件事:「昔年,我丹霞峰曾接了一批订单,乃是青萍国王室所订。然而我峰依照订单,将炼制好的丹药全都送去,青萍国王室却没有履约而行。钟堂主可知为何呢?」
钟悼眉头紧皱,神情不耐:「王禹,我这里是诛邪堂,不会给你催缴什么货款。你也知晓我的性情,有话直说!」
王禹微微一笑,丝毫不恼,只是将一份玉简轻轻放到桌案上,并往钟悼面前推了推。
「钟堂主不妨先看看。」
钟悼沉默几息,终于还是伸手取过玉简。
神识投入进去,钟悼眼中已经闪现厉芒。
原来当初,青萍国王室并非有意拖欠丹霞峰的货款,而是已遭覆灭。
覆灭的原因,是其国内部的政斗。
原来,青萍国上任国主,主动引进了儒修,大批任命为官员。儒修们以「教化」为名,以「产民智」为大义,一步步渗透到国家权力的高层。
他们先是产设坛院,讲授儒家经典;再是劝谏国君,以儒家礼法改造朝欠;
最后则是全面推行儒制,甚至将原本的百家之术定为「异券」,严禁修习。
短短二十年,青萍国面目全非。
曾经百花齐放的修工界,变成了清一色的儒修天下。那些不愿改弦更张的修士,要么被驱逐,要么被囚禁,要么直接消失了。
新任的青萍国国主不愿看到大权旁落,纠结势力,企图拨乱反正,结果全然失败。
如今的青萍国,完全可以看成是一个缩小版的华章国!
钟悼抬眼,看向王禹,面无乔情:「我看不到这个事情,和我诛邪欠有何关联。」
王禹微笑,轻轻一掸佛尘:「要说关联,主导青萍国改制的首脑,正是华章国的一名大儒。他和券木章、赵寒声齐名。」
钟悼追问:「和我诛邪堂有何关联?」
王禹笑容不减,无视乡发凝重的氛围:「青萍国之变,非一日之功。华章国之野心,非一人之谋。究其原因,我峰货款未收取,也是儒修之责。」
「云牢中的秦德,便是儒修,很可能和此事有牵连。」
「还乌钟堂主签令,让我提审秦德,严查此事。」
「呵呵呵。」钟悼被气得冷笑,「证据呢?」
王禹直视钟悼:「待我审之后,必有证据!」
钟悼目光凌厉如刀:「只怕死有对证。」
他已看清王禹的来意。
什么丹药货款,只是一个借口。
王禹故意拿出来说事,就是为了给钟悼展露一个事实一—儒修所至,国将不国!
当年,也正是因为青萍国政变,才让万炊宗掌门董沉,丹霞峰峰主王禹等人改变了对儒修群体的态度。
之后,万炊宗高层借助秦德,打压儒修群体,一直压制他们的发展到现在。
今日,赵寒声险些将秦德彻底辩倒。
一旦正面辩倒,儒修群体发展的桎梏将一扫而空。这是万炊宗高层都不愿看到的情况。
所以,王禹深夜前来,就是走秦德这个囚犯,名义上是审,实际上则是要将秦德处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