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儿是能公开论述的吗?
申时行很庆幸,这个泼天的祸事,没有在他的任期内发生。
哪怕这个《全面讨论》就只有这麽一篇,其价值也恐怖无比,这代表着一种对後世的裁决,是皇帝陛下跨越时间的审判。
哪怕是陛下龙驭上宾後,一旦大明从反对朘剥走向鼓励朘剥,皇帝、朝廷、文武百官、天下官吏,就会从高尚立刻变卑鄙起来,定性为无耻,一切都变名不正言不顺。
失德则失天下。
申时行哼着小曲,躺在躺椅上,偶尔还会品一品清茶,这些事儿,留给新首辅头疼去吧。
新首辅侯於赵一点都不头疼,他一个狂热帝党从来不头疼这些,任何质疑的奏疏,他都会先判定立场,陛下说的就是绝对正确,反对陛下就是谋逆,先判断立场,再论是非,让整个朝堂的言官瞬间哑火。
首辅把谋逆这个帽子扣下来,那个科臣言官担起?
很快,《全面讨论》的第二篇文章,再次横空出世,这篇文章题目就是《民权的大小与经济基础有关》。
人民的权力随着统治阶级的改变而改变,但这种改变,并非因为人们的主观意愿和主动选择所决定,而是由该时期的经济基础和生产关系所决定,当统治阶级成为经济基础增长、生产关系改变的阻力,就会发生改变。
正统,即统治阶级实行统治的合法性,过去有五德论、有天命论,海外则是依托於宗教去实现,也就君权神授等等,而现在皇帝提出了新的合法性依据。
这是在新天命,即过去、现在、未来共同认可则为天命的基础上,进一步论述统治的合法性,也是第一次将统治的合法性和人民的权力结合讨论。
生产力是经济的基础,生产关系是生产力的基础,而生产资料所有制是所有生产关系根基,这决定了社会中不同集体或者个人,在生产中的地位和相互关系。
在王崇古病逝前後,大明官厂其实已经进入了一种生死攸关却没有人察觉的危险之中,那就是官厂究竟归谁所有的问题,身股制的出现,这个把大明官厂生产资料归属於官厂所有人的大胆举措,拯救了官厂。
匠人不再是被呼来喝去的奴仆,仅仅几两碎银子就可以让其出卖所有的力役,而是官厂的主人之一,而大明维新的成功,建立在匠人们对生产力的巨大提升之上,具体成果表现为驰道修建、精绝盐产出、水肥普及、钢铁产量提升、线缆铺设等等。
第二篇文章刊发之後,首辅侯於赵拿着杂报入了通和宫,询问圣意。
「陛下,要不就写到这里?」侯於赵十分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看法,他斟酌再三才开口说道:「陛下,这人心惶惶议论纷纷,科臣们反覆上谏,臣力有未逮,有点拦不住群意汹汹。」
侯於赵撒谎了,他其实还能拦住,但陛下的论述有点太大胆了。
大明朝廷及其所属的官厂,是先进生产力的掌控者,如果按照陛下的观点去推论,一旦先进生产力不再归属於朝廷,那岂不是朝廷就该原地解散?
大明一旦成为了生产力进步的阻碍、生产关系的绊脚石,就会在大势之下,被扫入历史的垃圾堆中?
「朕这里还有一篇。」朱翊钧又拿出了一篇文章,交给了侯於赵。
侯於赵看完就满头是汗,陛下这三篇文章论述的核心内容归根为三句话,也是民为邦本、本固邦宁的延伸。
大明朝廷必须要积极推动先进生产力的发展;坚定以民为本、保护人民的权力并且扩大人民所拥有的权力;持续不断地进行自我审视、改良政策,确保政策和经济、生产关系相统一。
「陛下,这这这…」侯於赵的话并不是很多,这三句话看起来是废话,但这是陛下对日後大明的君王、朝廷做出的指示,做到,大明江山永固,做不到,大明亡了,也不要怨任何人。
「很难是吧?」朱翊钧笑着说道:「尽力就是。」
第一千三百七十六章 五代降袭、三代恩绝-->>(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