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满是抓痕,看着像得了什么皮肤病,但又与以往见到的那些不同。
通常那些水手容易染上的皮肤病多是斑斑点点,严重时伴有溃烂,很少有这种大片、对称地“敷”在脸上的。
裸露在外的双手同样一片通红,可见抓痕和脱皮痕迹,像刚从沸水里捞出来,指尖却是不正常的苍白,光看着就觉得很是不适,很难想象要怎么在这种情况下安睡。
他暗道一声可惜,这是个勤快的小伙子,之前搬货时可卖力了。本来还想过培养成下一个二副、给奥利弗帮忙去,现在看是干不了几年了。
这么想着,脚步又跨过几个还在睡梦中的水手,朝下层走去。
雪淞号甲板下比冰山号多出了整整一层货仓。
威廉带着两个跟班,穿过大堆木桶、货架,顺道检查了是否有移位、固定不当,丝毫不慌。
雪淞号的舱壁远比一般船只坚固,小块浮冰碰撞奈何不了它,反而是这些沉重的货物,万一松动倾倒,可能造成意外。
然而情况并没有如预想中发展,第二次振动不期而至,从脚下滑过。
离船底更近的货仓里,感受远比上层清晰,那绝不是浮冰,而是某些大得多的东西。
雪淞号宽阔的船体更好地彰显了它的尺寸——船首传来的振动尚未平息时,尾部已有轻微抬高趋势,被海浪之外的事物顶起。
身后跟随的脚步顿住。
威廉回过头,看到灯光下两双闪烁的眼睛,既不敢与他对视,又迫切想看到同样的退意。
他们不想下去,不想去底舱,那个海面下的空间。谁知道外面是什么东西,在那里,它与人只有一层舱壁之隔,你引起的动静于它而言与近在耳边无异。
舱盖就在眼前,仿佛只要不打开,就还只是船的一部分,而不是通往海面下的入口。
“两个胆小鬼,就这给你们吓住了。”威廉笑骂道,“行,滚回去吧,我自己下去。”
这么一说,两人反而踌躇起来,又往前挪了几步,眼看船长打开舱盖,犹豫着是否要跟下去。
在他们看不到的角度,威廉的笑容渐渐消失。
巨物、异样的氛围,浓重的既视感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