冕展开·世界调制模式——】
瑟瑞亚的天穹像是被一层金色程序覆盖,无数细密的调制光纹沿着世界边界流动,迅速锁定那一成尚未堕入饥渴者同化体系的人。
矿场深处,有奴隶抬起头。
沼泽边缘,有逃亡者抱住怀中的孩子。
废弃角斗场底层,有被锁链捆住的老斗士茫然看向上方。
山陬之原上,安哥拉身后的起义军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一层温和却不可抗拒的伟大灵性笼罩。
下一瞬,他们消失了。
那一成不甘堕落之人,包括所有跟随安哥拉血战至今的反抗军,都被夏修从瑟瑞亚地表直接拔起,传送进高悬于轨道之上的剑级护卫舰。
整颗位面,顿时空了一块。
山陬之原上,只剩下夏修、安哥拉、饥渴者,以及那些已经被卡萨格拉同化的城邦军团、赤冠祭司与驭高者贵族。
安哥拉怔住了。
他回头看向身后,那里本该有他的兄弟、战友、家人,还有那群跟他一路从圣坑杀出来的人。
现在,全都不见了。
可他能感觉到,他们还活着,他们被带走了,被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从这片注定要被清洗的狗屎世界里带走了。
饥渴者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你做了什么——”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夏修脚下蠕动的影子,终于露出内在恐怖的灵性军团雏形。
四道身影从影子中浮现,最开始,她们都很小,像四个不该出现在战场上的少女,安静地悬浮在夏修身后。
[帕拉斯]白发束带飘起,眼眸空白,手中握着一柄断柄弯镰,身后六翼透明如圣羽。
[茱蒂丝]悬浮在地面之上,钟形圣裙像层迭鸟羽,颈间词印丝带无风自动,文字在上面自我生长。
[瑞秋]脚不触地,银白束缚带缠绕双腿,身后拖出黑白残影,像随时会沿着某条无人能追上的轨迹滑走。
[阿金尼]则最安静,身躯柔弱得像个孩童,白裙边缘被黑焰灼穿,腰部以下近乎化作焰雾。
夏修低声说了一句:“启动序列——42。”
【文明镇压武器·忤逆天穹之女·解放——】
四道身影同时抬头,下一刻,影子向天穹倒卷,她们的形体开始暴涨,文明镇压武器开始露出她们真实的模样。
她们的体型越来越大,一千米,五千米……
四尊巨型人形本征武器,从夏修的影子中被彻底释放出来,跨越地表与云层,悬浮到瑟瑞亚轨道之上。
她们每一尊都高达数十公里,身后展开六只巨大鸟类翅膀,肢体结构带着明显异类特征,羽毛覆盖的手脚、锋利爪子、蛇尾般拖曳的下半身,在轨道光辉中投下覆盖大陆的阴影。
她们的面容无法被看清。
所有试图观测、记录、理解那张脸的人,脑海里都只剩下一片刺痛的空白。
四尊【忤逆天穹之女】,开始环绕瑟瑞亚。
[帕拉斯]位于第一轨道,像缓慢巡行的白色灾月,[茱蒂丝]悬在更高处,张大嘴巴口,却没有声音传出。
[瑞秋]拖着黑白残影,沿着不规则轨迹切过所有可能逃离的线路;[阿金尼]则安静地垂在世界阴影面,黑焰从她裙摆下方滴落,像即将点燃整颗星球灵魂的火种。
“你刚才有句话说的对。”夏修突然对着饥渴者说了一句话。
饥渴者一脸茫然:“什么?”
“你说你跟你那些只有一副肉壳,脑子不清醒的兄弟不一样,我想说确实如此。”
“毕竟他们的福气没有你大,能够一次性吃我三次领域,外加一次文明格式化。”夏修对着一直试图搞小动作的饥渴者如是说道。
饥渴者一脸惊恐:“你……到底是……”
夏修没有多说什么,他站在山陬之原上,释放今天的第三个领域展开。
【冠冕展开·帧数世界——】
“现在,世界开始加速。”
话音落下,瑟瑞亚的时间帧数被强行上调。
天穹之上,太阳像一枚被拨快的金色齿轮,沿着天空迅速滑过,紧接着黑夜压下,月光掠过荒漠、毒山与腐蚀沼泽,随后新的白昼再次升起。
日升,月落。
月升,日落。
光影在整颗星球表面疯狂交替,高墙城邦的阴影一会儿拉长,一会儿收缩,河谷水面在明暗之间反复闪烁,像整个世界都变成了某种被加速播放的战争纪录。
而四尊文明镇压武器,开始绕行。
原本需要漫长时间的文明格式化进程,在牢夏牌世界加速器的影响下,开始快速旋转。
白色的[帕拉斯]开始带来崩坏。
城邦里,那些赤冠祭司、驭高者贵族、圣坑看台上的狂热信众,一排排走出宫殿、军营与角斗场,他们的眼神逐渐空白,身体仍然保持着前行姿态,哪怕脚掌磨烂、骨头断裂,也继续追随天穹中那道白色影子。
旧信徒幻影在街道上排成队列,低声重复帕拉斯的语句。
于是,整座城邦开始自我迁徙,自我消耗,自我崩坏。
无声的[茱蒂丝]带来灵魂的寂静。
瑟瑞亚的语言系统开始坍塌,所有依靠血斗仪式维系的组织链条,被茱蒂丝一句无声咏述碾成碎片。
[瑞秋]划过第三道轨道。
所有试图逃离的飞行器、地下车队、贵族私舰和军用运输装置,都在启动的瞬间被压进凝滞轨道,战机在空中解体,逃生列车停死在隧道里,城邦的退路被一条条掐断。
最后,是[阿金尼]。
当追随、失语与封锁完成之后,她伸手点燃了那些已经被卡萨格拉啃空的灵魂。
黑焰从祭司胸口、贵族眼眶和看台信众的骨缝里亮起,一座座角斗圣坑从地基深处开始燃烧,石砖里积攒了数百年的血,被烧成一层灰黑色的尘。
日月仍在疯狂轮转,文明格式化的进程无法解除。
在【帧数世界】的加速中,瑟瑞亚对卡萨格拉的供养体系,被四尊文明镇压武器一点点碾碎。
饥渴者终于开始恐惧。
“不,你不能这么做!!”
他试图扑向夏修,但是夏修只是随意的瞥了一眼,【帧数世界】轮转一圈,他所在的区域,像被从完整世界影像中扣出来的一块坏片。
【伟大灵性加持·掉帧——】
明明夏修就在前方,可他每一次伸手,都像隔着数十个被掉帧的时间片段;明明轨道上的四尊镇压武器正在清除他的信徒,可他每一次抬头,看到的都只是已经发生过的残影。
他碰不到夏修,也碰不到文明镇压武器,只能困在掉帧区域里,看着自己的城邦一座座熄灭,圣坑一座座崩塌,赤冠祭司一批批烧成空壳。
“停下!”
饥渴者嘶吼着,声音里第一次没了愉悦。
这次,轮到他陷入恐惧了。
“你不能这样做!我的母亲是卢-克苏,你这样子做,祂是不会放过你的。”
语无伦次的饥渴者,甚至开始像个吓尿的小屁孩一样,拿出旧日支配者母胎来威胁夏修。
没出息的家伙,为了活命,连“母亲”这种词汇你都说得出口。
旧日支配者母胎可能确实是你的妈,但是旧日支配者母胎真是你的妈又完全不太可能。
祂能生下你,也能把重新塞回去当球玩,信祂是你妈会来救你,还不如信四君主是你爸来的更直接呢。
“我的子嗣被打了我会出来给他出口气,而你呢,你现在多叫几声,看看祂认不认你这子嗣。”
夏修则是皮笑肉不笑的回了一句,嘲讽意味拉满。
掉帧中的饥渴者现在什么都不顾了,它对着夏修语无伦次地说道:
“你……你想一想你刚才传送走的哪些人,还有你现在要保护的人,他们身上也有我的印记,你这样子会连他们也一起杀死的。”
夏修站在掉帧区域之外,金色眸子像是看可怜虫一般的看着饥渴者。
“这就是你最后的底牌,毫无意义的威胁?”
他轻轻抬手,【帧数世界】再度上调整。
“你说的这些东西,对于奇迹者来说什么都不是。”
【世界泡·巨匠造物主——】
【世界泡加持·抽帧——】
此时此刻,剑级护卫舰内,那些被提前传送走的人,身上也浮现出一缕缕细小的血色帧影。
那是【卡萨格拉】曾经留下的污染。
血腥之钉的疼痛记忆,圣坑欢呼的幻听,角斗规则刻进灵魂里的残余阴影,全部被夏修从他们的灵性资讯中一帧一帧抽出。
这些腐蚀帧被送回瑟瑞亚,被拖入加速的帧数世界,与卡萨格拉的圣坑体系一并燃烧。
安哥拉身上的血腥之钉,也在这一刻剧烈震颤。
那些钉入骨髓与神经的“污染帧数”,被夏修精准剥离出来,拖入世界加速的洪流中,让它们在极短时间内走完原本需要折磨一生的腐烂周期。
疼痛还在,伤势也还在,可那股属于【卡萨格拉】的同化,正在从安哥拉的灵魂深处被一点点拔掉。
安哥拉瘫坐在山地上,抬头看着日月疯转,看着城邦焚灭,看着那个曾经压在整个瑟瑞亚头顶的血腥神性,在抽帧的牢笼里一点点失去自己的根系。
饥渴者的身体开始变淡。
他的信徒,在[帕拉斯]的追随中耗尽,在[茱蒂丝]的咏述中失语,在[瑞秋]的轨道下坠毁,在[阿金尼]的黑焰里归零。
他拼命想要抓住什么,却只能抓到一片片错乱的时间残帧。
夏修的声音,在最后一轮日升时落下,模仿着安哥拉的语气,对着饥渴者说道:
“喂,卡萨格拉,回去找你m喝奶去吧。”
啪——
伴随着文明格式化程序的完成,【卡萨格拉】直接炸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