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骨面炸裂,阿斯莫代整个人像一枚被射出的弩矢,贴地突进,长剑自下而上斜斩,剑锋在空中拉出一条冷厉的弧线,精准劈进骨疽领主侧腹的一根肋骨。
骨骼断裂的声音清脆得不真实。
但,然并卵。
断裂的骨缝中,喷涌而出的不是液体,而是一团团蠕动的腐败孢子。
它们像是拥有意识,在空气中短暂悬停了一瞬,随后猛地朝着阿斯莫代的面罩缝隙扑去。
“别吸——!”
灵能者扎哈瑞尔的警告几乎是尖叫出来的。
灵性在一瞬间被他强行压榨,形成一道半透明的隔膜,死死罩住阿斯莫代的口鼻。孢子撞在隔膜上,发出细密的噼啪声,像雨点砸在腐烂的皮革上。
扎哈瑞尔自己却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东西不是毒。
那是一种概念层面的腐烂。
“稳住阵型!”莱昂内尔的声音在混乱中响起,不高,却异常清晰。
他再次发动了独属于自己的能力——『理念的自噬循环!』
这能力概括起来非常简单。
你相信骑士精神(自己)吗?
只要越心中的骑士精神越旺盛,莱昂内尔的能力就越强大,能力越强大,骑士精神就越旺盛!
在这样子的循环下,莱昂内尔的生存能力就越强大,就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
他就是靠着自噬循环,屏蔽黑暗,在毫无人迹的黑暗森林里面生活了整整十年。
没有怒吼,没有加速,没有任何炫技。
他只是向前踏了一步,把剑举到一个恰到好处的高度。
下一刻,剑锋直刺。
剑尖精准地刺入骨疽领主胸腔那团病变光焰的正中心。
那一瞬间,整个实验区像是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病变的光焰猛地膨胀,却又在下一息被强行钉死在原地,有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它想要扩散、想要逃离的可能性。
骨疽领主第一次发出了真正意义上的嘶吼。
不是愤怒,而是惊愕。
就在它被钉住的这一瞬间,其余人同时动了。
卢瑟已经不在这一层——他留在上一层断后,堵死了追击上来的髓蛭群。
塞拉菲诺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侧廊,用最快的速度清理回收通道,防止骨疽领主借塔身重生。
扎哈瑞尔咬着牙维持灵性屏障,额角青筋暴起,血顺着鼻梁滑落。
贝尔托没有多说一句话。
他把最后两瓶火盐塞进骨渣井口,随后引爆。
轰鸣声并不巨大,却让整座塔的回收循环出现了明显的迟滞。那些正在向骨疽领主体内回流的髓液被强行打断,病变光焰骤然暗了一瞬。
这一瞬,已经够了。
莱昂内尔收剑、旋身、再刺。
这一次,剑锋直接贯穿病变核心。
骨疽领主的躯体猛地一僵,随后像是被抽掉了支撑结构,从内部开始坍塌。拼接的骨骼一根根脱落,孢子失去约束,反而在净化液的冲刷下迅速枯萎、崩解。
它倒下时,没有爆炸,没有诅咒,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像叹息一样的气音。
仿佛终于被允许停止。
“莱昂……继续前进!!!”
队友们咆哮着让莱昂内尔继续前进,而他也没有矫情的多说什么。
莱昂内尔没有回头。
他继续向上。
一层。
再一层。
每前进一步,空间就空旷一分。
没有新的队友加入,没有新的支援出现,只剩下他自己的脚步声,在骨壁间回荡。
直到他孤身一人,踏入怨毒王座厅。
……
……
怨毒王座厅。
塔顶像是一片被封闭的天空。
没有穹顶,却无法逃离。
百万灵魂碎片悬浮在半空,像群星,又像尸骸。哭声、笑声、祈祷、诅咒交织成一场精神风暴,毫不留情地灌入意识深处。
任何踏入这里的人,都会被迫听见一句话——一句自己最想逃避的话。
怨毒王座就立在中央,王座之上,尤格罗斯魔王,麦迪恩·克莱鲁斯,缓缓抬起了头。
那是一张早已无法称之为面容的存在,皮肤与骨骼在漫长的腐化中失去了边界,像是被某种缓慢而温柔的力量反复重塑过无数次,只为让活着本身变成一种持续的溃烂。
当那道目光真正落在自己身上时,莱昂内尔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被压慢了一拍。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极其冷静、几乎残酷的判断。
这不是现在的自己,能够战胜的敌人;就像是老师说的,自己在面对对付一个根本赢不了的敌人。
麦迪恩·克莱鲁斯注视着这个孤身而来的挑战者。
在漫长的统治岁月里,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喊着荣耀、信念、复仇巴拉巴拉的话语向自己冲过来。
他们的结局从未改变,要么在踏入王座厅的瞬间精神崩溃;要么在意识到差距后歇斯底里;要么被他慢慢拆解,献给荒骨魔塔,成为髓液循环的一部分。
挑战者,对他而言,只是娱乐素材。
他原本也是这么打算的,慢慢地,残忍地,让这个年轻的骑士,看着自己的信念在绝望中发霉、腐烂。
然而,就在他准备起身的那一刻,一股并不属于灰色荒野的注视,降临了。
慈父投来目光,这位伟大的仁慈之之主,治愈之神向来慷慨,而此刻祂对魔王下达了一个指令。
一个念头,在麦迪恩·克莱鲁斯的意识中成形。
只要献祭面前的挑战者,就在这里,就在王座之下,他便能脱离现有的层级,不再只是混沌神仆,而是被正式晋升为——【名将】。
那是被慈父亲自铭记的那一类。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之喜,让尤格罗斯魔王罕见地愣住了一瞬。
“……还有这种好事!?!”
人在家中坐,喜中天上来,自己这是要转运了!
自己的名将梦很快就要实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