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妨碍它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好人……哦不对,好东西。
作为好东西,它眼中的坏东西自然就是腐败的封建和神权主义——这两货实在太坏了!
这坏东西使人的价值完全依附于人的地位,把人变成他所属等级的单纯附属物。
牢资就是纯坏,把人当陀螺抽,死命剥削,疯狂划斩杀线。
牢封和牢神则是又蠢又坏,简直是不把人当人,它们把暴力剥削神圣化、把社会不公永恒化,使人不是作为劳动者被剥削,而是作为天生的下等者被统治,它们让让剥削看起来像秩序、爱、责任与信仰。
资本主义至少撕下了这两货的神圣外衣,它无情地斩断了把人束缚于天然上级的五颜六色的封建纽带,不让人与人之间存在任何别的联系,除了赤裸裸的利害关系,除了冷酷无情的货币交易。
在这样子的观念下,约翰确实非常不喜欢信仰流神祇,对于他说,这些家伙的存在只会给【金融街】带来负资产,影响流通。
于是,第二行长对着夏修说道:
“金融街,恰恰擅长处理像神格这种不良资产。”
“我们的目标其实非常明确,我们不需要完整的神格;我们要的是其中最纯粹、最具流通价值的那一部分——资讯权柄本身。”
他的目光如同在审视一项复杂的金融产品。
“通过拆分、稀释、再融资、结构化重组,金融街可以将神格中沉重的信仰债务、叙述锁链与权柄核心剥离开来。”
“就像把一家濒临破产却掌握核心技术的公司,进行资产重组。”
“负债打包丢进垃圾债池,限制性条款全部隔离;真正有价值的技术专利、市场定价权、概念控制权,被单独抽离出来,重新挂牌。”
“在金融街一系列的操作下,我们最终得到的,是不需要信徒、不绑定叙述、不附带神职义务的——纯净资讯权柄。”
“它们可以被重新配置,被注入谱系结构,被当作突破冠冕的燃料,而不是枷锁。”
他说到这里,直视夏修,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这,就是联邦金融街,能够提供给布罗利的契机。”
他此刻像一名正在做并购说明的投行人那样,抬起手,在灰色荒野翻滚的血色雾气中虚虚一划,语气平稳、冷静,甚至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专业感。
“如果我们用金融街的语言来描述,我们将帮助布罗利先生完成——冠冕级别的资产收购。”
他微微一笑,一字一句地说道:
“赫拉克勒斯、阿喀琉斯、赫克托耳。”
“这些名字,在现世与外层位面中,都是已经完成品牌固化的超级资产,它们可以是最为出名的主宰秘钥,就像是你手中的……西西弗斯。”
“当然,它们也可以变成被无数叙述、史诗、祭祀与信仰反复加固过的高价值概念载体;也就是英雄本身,最初的资讯叙述本身。”
“以赫拉克勒斯为例,在金融街的模型里,他是一家拥有极强市场号召力的老牌重资产企业。”
“赫拉克勒斯这家企业主营业务是力量、试炼与不可战胜的英雄叙事;它的现金流来源于神话复现、信仰投射、英雄崇拜。”
“但这家公司的问题也非常明显。”
他摊开手,笑着说道:
“公司结构臃肿,神性债务过高,对奥林匹斯体系高度依赖,一旦核心神系动荡,估值就会出现系统性风险。”
“而我们要做的,并不是长期持有这家公司,我们要做的是——敌意收购。”
他接着解释道:
“战斗本身,就是收购流程。”
“胜负,是估值重置。”
“死亡,是强制清算。”
“当赫拉克勒斯被击败,他身上那套冗长、封闭、带有信仰义务的神话结构会瞬间崩盘。到时候,金融街介入,冻结其全部叙述资产,将神格这类高负债部分剥离,打包进风险池。”
“而真正留下来的,是他作为战斗本身所凝聚的纯粹权柄——力量上限、试炼适应性、对极限环境的抗性。”
“这些,才是可以直接注入谱系结构的优质资产。”
他说完赫拉克勒斯,语调丝毫没有变化,仿佛只是在切换下一页幻灯片。
“阿喀琉斯,则是另一种模型。”
“他是典型的战争型英雄,高流动性、高烈度输出,但叙述周期短,风险波动极大。”
“击败他,相当于在高风险市场中完成一次短线狙击。”
“收益不在于规模,而在于速度——杀死他我们可以快速提取战场直觉、杀戮效率与临界决断这三项核心资讯。”
“非常适合用来推动像布罗利这样,以正面战斗为主的强者,完成从虚冕到冠冕的跃迁。”
“赫克托耳,则是另一种资产,他不是单纯的英雄,而是守护者型资产。”
“他的价值不在个人战力,而在于——责任、牺牲、以及为他人而战的叙述密度。”
“杀死他,在市场上等同于清算一整个城邦级别的情感信用。”
“回报同样巨大,只要完成这笔收购,布罗利得到的,将不只是力量,而是‘为秩序而战’这一概念本身的定价权。”
他抬起头,看向夏修,露出极为诚恳的笑容:
“亚伯拉罕冕下,我们不是在怂恿你们去猎杀英雄。我们只是在提供一条经过金融街验证的、风险—收益比极高的晋升路径。”
“用战争作为交易,用胜利作为合同,用死亡完成交割。”
“只要标选得足够正确——每一位倒下的英雄,都会成为推动你们登临更高位格的,完美燃料。”
夏修听完夏修听完这番近乎冷酷的金融说明书,并没有立刻表态。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蔚蓝色的拟态者瞳孔在灰色荒野阴郁的天穹下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光泽,目光落在约翰·K·汉克斯身上。
这家伙就是在拱火。
“安排得很漂亮。”夏修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风险拆分、收益集中、叙述清算、权柄回收……金融街不愧是金融街,连诸神的尸体都能做成结构化产品。”
他顿了顿,嘴角微扬,好奇地问道:
“不过,作为收购方和被收购方,你们各自需要支付的代价是什么?”
约翰·K·汉克斯没有立刻回答,这一次,他是真的在思考。
几秒之后,这位联邦储蓄银行第二行长才缓缓开口,语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认真。
“代价之一,”他说,“就是奥林匹斯神系——万劫不复。”
“从金融街的视角来看,奥林匹斯体系早已是严重资不抵债的老牌神系。”
“它们的核心资产被反复抵押在历史叙述、英雄史诗与信仰复现之中,依靠不断重演神话来维持表面繁荣。”
“而我们所做的每一次击败、清算与强制并购,都会直接破坏它们最重要的东西——连续性。”
“英雄被杀,神话断裂;权柄被剥离,信仰失去锚点;当叙述无法闭环,它们就无法完成资讯回流,更无法重组完整的时间线与神性结构。”
“换句话说,”约翰直视夏修,“只要这套操作持续推进,奥林匹斯神系将永远停留在重演失败的状态里。”
“它们不会立刻消亡,但会被锁死在一个不断贬值、不断稀释、无法再度崛起的死循环中。”
“而这一点,”他语气平静,却带着毫不掩饰的立场,“正是艾迪西联邦最乐意看到的结果。”
约翰稍稍停顿了一下,随即补充道:
“当然,这种规模的资产收购,并非零成本。”
“金融街在概念层面异化、拆解、稀释神格资讯,需要支付大量的——货币资讯。”
“你可以理解为仪式发动所需的燃料、市场流动性、以及对现实结构的持续注入。”
“这部分成本,由联邦承担。”
说到这里,他才图穷匕见的对着夏修说出联邦的真正核心目的,他语气非常诚恳的说道:
“可以这么说,金融街出钱出力,风险则是联邦来背。”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
“作为回报,我们只有一个请求;我们希望亚伯拉罕冕下,在灰色荒野这盘棋里,帮我们狩猎奥林匹斯神族的赫尔墨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