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万万不得眷恋红尘,将来倘若有人向姑姑讨要,略施援手,便是救人于天倾!」
他的眼神冰冷,这话说的急切,听得李阙宛一下子低眉,沉默不言,好一阵了,才见到她郑重其事地道:「我答应你。」
李遂宁便笑起来,他重新坐回阶上,匆忙地咳嗽了两声,那张脸庞上像是含着希望,又像是带着些许暗淡,道:「请真人回避一二。」
李阙宛轻轻点头,终于化为银光而散。
雷霆轰鸣。
紫色的光彩仍在大殿中闪耀,叫一处处金色的残阙熠熠生辉,白衣男子静静坐了许久许久,这才提起笔来,从半空扯出丝帛,认认真真地写起书信。
他斟酌用词,足足花了半炷香的时间,这才将这封信封好,放在其中一枚玉盒的顶上,于是又再度撰写。
很快,一封封信件就摆满了这些玉盒,他要等的人才匆匆而来,一路走到了殿前,犹豫了一瞬,推门而入。
来人一副中年模样,却须发半白,一眼看到了他的模样,看上去有些手足无措,快步上前,一下又停了,道:「宁儿——」
李遂宁抬起眉来,笑道:「师尊!」
此人正是刘长迭!
这真人见了这一片景象,似乎有些焦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方才犹豫道:「那高台的大阵已经修好了——我特地来寻你,也想着——最后看一看——还有没有要修补的——」
李遂宁笑道:「好得很,不必看了。」
刘长迭便住口了,他叹了口气,转过头来,道:「你这是——」
李遂宁道:「师尊——我时日无多了!」
听了这话,刘长迭骤然变色,一下子弯下腰来,扶住了他,细细看他的面色,急道:「这是什么话!你伤了性命不错——可如今湖上富庶的很,有什么灵物是找不到为你补全伤势的!岂能说这等丧气话!」
李遂宁笑道:「师尊——若是别人来问,我一定只有一句【你不懂】,可师尊,身为天素,你其实是最懂我的。」
他静静道:「我们这些天素,自己好了,别人未必好。」
这句话好像一道惊雷,让刘长迭呆立在原地,他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眼前好像一下模糊了,闪过一张又一张的脸庞,或是阴狠锐利,或是带着笑意,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脸色一下灰暗下来,低声道:「是。」
李遂宁见了他的模样,也忍不住落泪,道:「师尊,只有你能懂我了——师尊——」
刘长迭的目光早已经黯淡下来,听着那一句句师尊,他心如刀绞,明明看着眼前的人,却好像透过他看到了别的什么,喃喃道:「你说的对——是我太自私了。」
李遂宁道:「我若在此,便有变局不止,南北修士,绝不能容忍,师尊——我自知自己做了多少事情,毁了多少大人的谋划,且不论他们对我的憎恶,若想求存,我李遂宁须第一个死,不死不足安天下心。」
他道:「可——可我本就是个死人了,多活一天都算是赚的,上天有眼,让我重新来过,我又岂惜性命!」
李遂宁直起身来,咳嗽了两声,道:「师尊——我却有一件事情要求你。」
刘长迭落了泪,道:「你说——」
李遂宁一只手支着桌案,轻声道:「我——我时间不多,只恐魏王证道之后,又起波澜,特地准备了种种灵物,附了书信,要送往各方——可当今之世,危机四伏,我离不开这小小的湖泊,唯一信得过——又能自由出入不惧危险的人——只有师尊了!」
他强撑着起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在刘长迭大惊失色的目光中再拜了,道:「还望师尊施以援手,再造之恩,遂宁生生世世不忘!」
听了这话,刘长迭一下子弯下腰去,急道:「你这是什么话!」
他又急又悲,道:「我自知从来和你们是一体的,也数次靠着你们的恩情荀活,送几封信又如何!绛迁也好,你也罢,就算要了我的性命,又岂有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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