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当年赫连氏反水,洮水数败,王孙自戕,高阍尹铮二人力战不降,齐帝砍了他们的头,封住了他们的神通,祂性情古怪,就喜欢只留这些神通一个头颅,悬挂在城池之上,给天下过路的所有修士与百姓观赏——可的确寻不到太子——」
「可他们找到了另一个人。」
他静静地道:「李广亨。」
李周巍听了这熟悉的名字,微微挑眉。
李广亨是魏恭帝的亲弟弟,也是【乾阳镯】的主人!
这功曹继续道:「于是——善青道人便出众谏言,称当今天下,不宜再经战乱,所谓灭魏,不过是绝魏根基,父既死矣,叔伯为父,可以代子,当以李广亨为李勋全,昭告天下!」
李周巍静静地道:「于是李广亨被悬首淀阳——」
他当今的道行何等之高?手中把玩着那枚金环,笑道:「难怪——难怪——」
李道枰微微低头,视线望着地面,继续道:「崔颚率人假意降齐,等到一同回到东边,很快说有海外仙船献上,实则暗助李广亨之子李悬复国,太子旧部诛尽,被昭告天下,气象大衰,不再可用,李悬便自称是李广亨,取了以子代父之意,另起炉灶,后被齐帝所破,崔颚等人一并被捉,一同将头悬在淀阳城,一前一后,挂了人头无数,只感受着神通一点一点泄去,任人观赏——」
李周巍静静地道:「此地今在何处?」
李道秤道:「所谓淀阳,北地之大城,梁时帝王不喜水德,特地改其部首,即为【定阳城】,也代表明阳之德业已终定,终梁一朝,不复再生。」
定阳!
正是燕国的门户,李周巍以『至命除』破敌,一路追赶而至,最后将燕帝逼得丢弃礼
仪,奔逃而去的那一座大城!
李道秤目光中露出一点复杂的色彩,道:「魏王曾经于此城下大破敌酋,可以告慰亡魂了。」
李周巍缓缓闭上双眼,李道枰继续道:「而小神领了王孙的遗命,接过魏朝的残兵与礼法,节钺入蜀,代为统帅——可惜力微智薄,杀身成仁——幸而庇护了蜀地的百姓,又修的那一道『誓崤身』——」
「此神通有沟通阴世之功,明阳养生而致阴之德,本是自证不图帝业,却不想被吴判征辟,这才为阴司属官。」
李周巍道:「原来如此!」
如果说洮水之上的大败把魏朝最后的正统打断,那残余的力量就分成了两支,一支留在了中原,由李悬复国,借着李广亨的名义,最后被屠戮殆尽,另一支便是李道枰率领,南下退入蜀地——
这个时候,这位华阳王已经是实际上魏朝余部的统领了,他的华阳王钺传给了其子,一路逃到了江南——
继承这一支法统的,正是东离宗!
这才是为什么东离宗要把这一把【华阳王钺】供奉在高阁之中,王钺本身就代表着权,又代表了从太子到太孙,最后到这位华阳王手中权力的交接——是东离的法统所在——否则几个崔家人,怎么能立得住明阳!」
梳理了这一切,李周巍则终于明白了【华阳王钺】这奇特的神妙与种种与他极为契合的特征——这早已经不是华阳王一家的事情——而是整个魏朝的余脉,齐帝这才不得不御驾亲征!
正是在这滚滚大势之下极快的权力交接,方才赋予了这一枚宝物特殊的、可以随着明阳壮大一路跨越到灵宝的神妙——所以,阴司哪里是因为什么大功大德去引渡李道秤?只不过是魏李最后的法统与他有关,掌握了此人,就是明阳落入阴土的某种象征,更能对东离宗进行种种干扰与谋划——
此时此刻,李周巍算是真正明白了自己手中这两样光彩无数,与他气象功业紧紧相关的两样宝贝的真正跟脚!
一枚【乾阳镯】、一把【华阳王钺】,这两样最早到我手中的宝物,实际上就代表了整个魏朝覆灭之后所有法统的纠葛与继承——」
他们在我手中的汇聚,正是明阳法统的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