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借用法宝,借了当年那一位第一玉真的神威…”
林衡江何等聪慧,猛然抬眉,道:
“所以…法宝是第一玉真的模样!”
“不错。”
真诰叹道:
“可这种事是不能长久的,祂多次借用御敌,以至于性命不合,叫道阳余位不再认祂,玄天之上有命,不到一纪有竭不得显身,乃是玄主留的手段,我等不得外出,相救无门…”
林衡江听了这话,又惊又悲,一时竟然不曾言语,真诰继续道:
“祂暗暗远赴天外坐化,留了消息给我等,是府君前去收容了祂的遗体,连带着法宝回来,如今…真身都封在玄天之上…大可叫你见一见…”
林衡江只低着头,好半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呜咽地哭泣起来,真诰也只是坐在主位旁的台阶上,一言不发,略有些出神。
这话并非陆江仙临时想来,也不仅仅是安抚对方的话语,而是他陆江仙、或者说玄天之上对于元府之劫的盖棺定论。
他当年与玄谙对质时曾笃定祂不肯身败名裂,这话不知道对祂有没有用——无论是出于愧疚、还是出于无奈,玄谙最后选择了自裁,可陆江仙既然答应了,这一道体面,终究会留给祂。
‘你说得不错,他们算计的是玄谙,不是府主,我不会揭露其中的真相,就让那位府主真的存在过…带着你的尊严与愧疚离世而去,把那些动乱与不堪留给玄谙罢…’
他这一低头,面上忍不住流出几分遗憾与悲意,林衡江却很快冷静下来,一时抬头,低低地道:
“大人如今带我入玄天,又将此等秘辛相告,想必是有用得着的地方。”
真诰微微点头,轻声道:
“我等职责所在,戍卫玄天,就是为了留下三玄正道,如今青玄有乱,兜玄弥声,召你入此地,是为了求取『少阴』,好外出复兴道统…”
林衡江怔在原地。
仅此而已?
他林衡江修成大真人,当然不是什么心志简单之辈,可这无上玄天将自己唤入天来,竟然仅仅是为了支持自己这一个流离失所的道子求取金位!
他当然知道有这样一道玄天支持自己代表着什么!
‘我求道的可能本就不低,若是还有大人物指点…’
林衡江哑然失声,动了动唇,没有开口。
真诰却笑起来,道:
“怎么,不信?”
林衡江很坦然地点点头。
这仙将站起身来,在台上转了一圈,背对着他,轻声道:
“你在洞天中见了那孩子,说要送他进玄池之中修行,他起初也是不信的…林衡江,我玄天之上,不缺这样一个真君,可如今的兜玄…太缺了。”
这赤金色道袍的真人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他上前一步,拜倒在地,轻声道:
“衡江…替宛陵道统…谢过大人!”
“不必谢我。”
真诰眼中多了几分真情实感,道:
“是重沅真君,是【陵阳不易宫】保住了你的一点真灵,保住了这最后一点星火,而【陵阳不易宫】本身就出自于【滁仪天】,曾经也是镇压在这的法宝之一,因此,你便能轻易入此地…是你家真君,将你推到了我们面前。”
这句话猛然解开了眼前真人的迷惑,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能侥幸在如今生还,明悟了自己为什么能轻而易举地进入这一处洞天,抬起头来,喃喃许久,泣道:
“我竟担此重托!”
陆江仙敛色。
他这句话说的并没有错,按照他的推算【陵阳不易宫】十有八九就是出自此地,甚至有可能是那三尊画像曾经所居住的地界,只是后来被人借了出来,三尊画像才搬到了那处殿里,才会显得空旷。
可陆江仙暗暗推测,重沅真君多半是算不到有这么一天的,只是达成了今日的结果,陆江仙便为祂附上这么个卓有远见且亲切的动机。
这对他来说仅仅是一句话的功夫,却极大的抚慰了眼前的真人,也化解了他心中所有的疑虑和不安,林衡江跪倒在地,深深一拜,终于改了口,泣道:
“晚辈必不负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