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冯甲携了四象安天阵的阵图来,将此阵立下,倒不需费多大功夫。若陈珩真会被困入阵中的话。
届时……
「此事倒不好断言,已是斗了这些时日,两位应也清楚,陈珩倒不可以常理论之。」
见詹祁出言相询,翁朴沉吟片刻,最终只是苦笑一声:
「不过为今之计,这冯甲既主动请缨,我等也唯有尽力试上一试了。」
「……」
詹祁默然无语,心下又是沉沉一叹。
因翁朴先前的那传书相邀。
如今他们这几个屍拘真传,已是被架到了一个极难堪的境地……
若说他们先前单打独斗不敌陈珩,这尽管不是件体面事,但至少也算不上何等罪过。
可偏偏翁朴出了记昏招,大张旗鼓,打着屍拘的旗号,欲对陈珩行围杀之事。
成了倒还好说。奈何他们齐心协力,还是被逼到只能左支右绌。这无疑是大失屍拘的颜面,叫一众教中上真不喜!
将来翁朴这一行人若是回返屍拘,那结果……
此刻见詹祁面无表情,翁朴知晓这位初始或对自己还敬上三分,但眼下,詹祁已是将自己给埋怨上了。
翁朴欲言又止,最後还是施正合见气氛隐隐尴尬,抛出了个话题来,转过两人注意。
「那冯甲倒是个惜命的,在道出自家的手段後,还恐我等谋他,要我等签了法契,他才肯将安天阵的阵符拿出。」
施正合一笑:
「此人的根脚……」
「此人必是道廷一方的修士,不然也不会如此遮掩行藏!」
詹祁忽冷笑一声:
「而玉宸在道廷,可是有几位厉害仇家。
他们今番遣出一个冯甲来,是欲以我等为刃,看看是否可以图谋陈珩?当真是打着一手好盘算!
多年下来,道廷还是如此模样,明争暗斗,从无一刻的休止!」翁朴微微颔首,对詹祁的说法显然心下赞同。
而他还未开口,大殿四围忽开始莫名摇动,灯乱烛消,光影破碎!
紧接着,天地之间隆声大起,仿佛象纬失序,激得海上灵机顿生暴乱,再不可驯!
「不好!」
翁朴眼瞳顿缩,惊愕失声:
「快快闪开!」
近乎在这话出口之际,便有一只混混苍苍,大到难以想像的五色巨手从虚天探出,沉沉下落。
只轰然一声,就将整座顺合岛拍了个粉碎!
……
……
山崩水溢,林木尽折——
在一片弥天尘烟当中,詹祁强将胸间翻腾的气机按住,面色煞白。而他慌乱看去,只见陈珩傲立於天顶,在他身後,则是一方巍巍尊高的混沌法相,难以尽言其妙。
大哉乾元——
「走! 」
詹祁毫不犹豫,赶在陈珩眸中金光满溢之间,毫不犹豫,也不同翁仲知会一声,果断催起最後的保命底牌。
事後的责罚是小,可丢命是大——
詹祁一身保命手段本就所剩无多。
而在与陈珩斗过後,他又是神疲力倦,远非全盛之时。
纵有保命手段,但若是反应慢了一拍,来不及祭出,或底牌被生生磨去。那他的这条性命,同样是保不住!
在生死大事面前,什麽冯甲的谋划,什麽同门情谊,都要避让一头!
而见詹祁一声不吭,整个人已是乾脆遁出了公素地。
翁朴与施正合心下一凉,继而也不敢落後,纷纷遁走。
「种种辛苦……一切皆休!」在被秘宝裹离公素地之前,翁朴最後看了陈珩一眼,只是恨恨长叹一声。
而这一切,却是快如电光石火,叫人反应不及。
那冯甲才刚从废墟冲出,还未会意过来。
他便惊见翁朴这一行人各施手段,於眨眼之间,就不见踪迹……
「该死!该死!这就是屍拘的堂堂真传吗?!」
冯甲大怒,气得面皮涨红。
不过当他对上陈珩视线时,满胸怒焰,却忽像是被一盆冷水泼熄了,一股寒意陡然自後心窜起,叫他如坠冰窟当中。
「不好……」
冯甲心下大惧。
……
不多时候,当又有两个修士闻讯而来,匆匆架着遁光赶至此间後。
抬眼望去,只见陈珩立身光云当中,气定神闲。而在他脚边不远,冯甲已经失了还手之力,动弹不能。
「你是圆宿禅师身旁的童子?」
未等其中一个修士赶忙上前拜见,陈珩已认出了他的身份,稍一思忖,道:
「是为邵周之事而来?」
那修士先是错愕,继而心悦诚服,大声道:
「真人当真料事如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