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晌过後。
当一点灵光由远及近,刘卡功与风簧宗那位胖大道人操持着一艘大法舟循迹赶至此间时。
待看清了面前景象,两人不约而同悚然起身,扭头一望,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一抹惊骇之意。
一团团炽烈火云覆压了天幕,似铜炉中烧红滚烫的铁块,沉沉滞空,比地下那些已半是破碎的山影更为庞然。
罡风裹挟着焰流从地底冲起,直上云霄,东摇西荡,不断升降回旋。
刘卞功记得此处本是群山环绕,原如长蛇,但眼下这一片风火并举的酷烈模
——
样,却叫人难将其与先前的模样联系到一处。
「那赤宫藏骸竟有如此神妙?你说金丹真人祭起此物,都能同堂堂元神大真人来一较高下,甚至与返虚真君僵持几合————
若是元神大真人祭起,那又是如何情形?」
刘卞功将心绪勉强压住。
以他如今这目力,已是看不清两人斗法时的情形,只是搓一搓手,感慨叹道。
「元神真人祭起此物,上限便也是一样,勿要多想。」
胖大道人在旁泼了盆冷水,道:「我听老祖说过,这仙道傀甲的炼制极其不易,比法器还要更难!便连一些真真正正的前古道统,似紫光天的毫楚燕氏,他们亦不会大肆打造此等宝贝。
刘错能得上这等邪物,怕是累世修来的福缘了,你我便莫要奢想太多了!」
「累世福缘啊————」
刘卞功眨一眨眼。
而胖大道人见刘卞功似有些出神模样,也是不由急了,忙将他肩膀一推,催促几句。
胖大道人与刘卞功、孔胶两个是近日才结识的,虽先前并无什麽往来,但三个性情相投,很快便也熟络起来。
而眼下胖大道人会冒着风险,同刘卞功一并匆匆赶来此处,也是因後者言之凿凿,坦诚自己有一门厉害手段,或可在这场斗法中助上陈珩一臂之力。
考量到陈珩若是败去,那他们这一干人的性命便也不保了。
在犹豫几合,胖大道人也终是狠下心肠,紧赶慢赶,终是到了此间。
「你那手段当真有用?」胖大道人心中还是有些没底,又问一句。
毕竟他也知晓,刘卞功曾为崇虚教的钱蓉擒拿,被关在了白骨坛的监牢内。
若刘卞功那手段果真靠谱的话,他又何至於曾落到一个身陷囹圄的下场?
刘卞功也知晓胖大道人的忧虑,他拍一拍胸膛,显然是有几分底气在身,道:「放心,我那手段应是有用,只是它并非正面攻杀之法,而当初情形不同,我孤身一人撞上钱蓉那众魔修,即便用出,也难建功,还会被看破行藏来。
既然如此,倒不如先保住有用之身,见机而作。」
而说完这句,刘卞功也是连三催促胖大道人赶紧离去,他则立在一朵青云上,凝神盯着远处,袖中手指不自觉摩挲起来,似在寻觅一个时机。
此时场中已是斗得激烈。
以他这点道行,若是贸然上前。莫说是大胆援手了,只怕要被一脚踢死————
但很快,刘卞功便寻得了一个时机。
此时的天中,两人错身而过的刹时,在险而险之避过刘错攻势的同时,陈珩也是近乎贴着刘错的面门,对他轰出一记雷法。
而在被这神通几乎磨去半截躯干後,本是状如疯兽的刘错也像是清醒不少,被打得神智一凝。
其人将傀甲重新聚拢起来,分明还有些再战气力,还未将这赤宫藏骸全然催开。
此时刘错却只是阴恻恻看了陈珩一眼,旋即将身一转,便撞破罡风,飞到了极天更深处,转身就走。
见刘错并不欲乾脆斗上一场,陈珩眉尾微微一扬,也是失了些兴致,只将剑光摆开,追赶过去他清楚刘错此刻打得究竟是何等算盘。
只是这等伎俩在刘错想来或是隐蔽,但其实自一开始,对陈便是难有效用的。
两人一前一後,化光遁在空中。
而隐约见得这幕,一直心神紧绷的刘卞功终是面露喜意。
他将袖中一座早暗中扣定的小塔放出,对准刘错方向,忽舌绽春雷,吐出一个「静」字。
此宝是刘卞功初入修行门户,因外出访友途径一座山间古墓时偶然所得,虽无正面攻杀得能耐,但却能稍稍镇住敌手一身杀意。
莫说洞玄链师,这宝贝便是对於元神修士,亦是有些效用,不然刘卞功也不会大胆来此。
而大修士之间的相争,即便只是一刹的倏忽,亦是对最後局势有着无可估量的影响————
在刘卞功预想中,他的这出手,应对刘错多少可以施加一些影响!
但出乎意料,在那一句暴喝发出後,刘错竟恍若无事一般。
他只循声扭头,怪异的打量刘卞功一眼,似想顺手一掌打去,但又顾忌陈珩在身後,最终还是忍下。
只是须臾,这一逃一追的两人便身形不见。」
第三十章 机关暗算反成空-->>(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