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落下,险些将他胸腹剖开,也叫彭海千再不敢多想,忙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不过未出几合,陈珩又将四山斗诀施开。
一座神岳骤然撞开大气,自天压落,叫生生吃这一击的彭海千两眼猛然一凸,骨骼咔咔作响,浑身气血都是涌至了面上!
「区区道术,竟连神通都不用?狂妄至极,真以为老夫是泥捏的了?!」
见陈珩不肯罢休,彭海千大怒握拳,法力一转。
他身後传出一声刺啦大响,一团团幽绿鬼火似分似合,汹汹涌涌,一头百丈高大的白骨骷髅自鬼火中探出半身,两臂分持宝剑、铁杵,口中正喷吐乌云恶气,滚滚不绝!
「着!」
在祭出了法相後,彭海千只觉气力无边,抬手掐了个神通,七窍似成了门户,有密密麻麻的鬼婴迫不及待嘶吼冲出,朝陈珩扑杀过去!
而待得陈珩以神光刷去彭海千放出的一群鬼婴,又将面前一片乌云斩破後,面前已是没了彭海千身影。
这位不计代价施展了一门禁法,换得遁速胜电,只几个闪烁,便似要消失在天角。
「小道尔。」
陈珩也不追赶,只抬起袖袍,伸手遥遥一按。
刹时间,亡命奔逃中的彭海千只听得耳畔忽有一声大响暴起,似背後法相被某物追赶撞上,旋即後心便如遭重锤。
一阵剧痛袭来,叫他眼前竟是一片漆黑,张嘴连连呕血,直欲昏死过去!
很快,当陈珩将彭海千的元灵顺手点碎後,他也不离去,只是转首看向一处,道:「可看够了?」
场中一片死寂,并无人出声。
过得半晌,才有一道苍老声线打破了沉默,感慨道:「这位真人当真是好本事,敢问尊姓大名?」
忽然黑风旋过,原本空荡荡的所在也随之多出一只飞鸦。
此禽翎羽锋利,眼眸通红一片,在它腹下裂开了深深一线,血肉模糊,清晰拼凑成一张嘴的模样,缓缓开阖,正有声音从里内发出:「可惜了,这阳身一死,彭兄虽还有小阴身存世,但这怎比得上阳身?日後道途,算是尽数毁了。
不知尊驾对彭兄的那《腾阙功曹书》可有兴致,老朽愿替掌教大胆做主,献出此书,以消解这场干戈,如何?」
见陈珩懒得答话,那老鸦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从腹下那口中吐出一张薄纸,道:「既如此,那便唯有做过一场了!」
陈珩也不伸手接过,只以一缕清气将纸张当空按住。
见上面是些邀斗的言语,写清了比斗的日期、地点和人数,他笑了一笑,挥手令清气将薄纸撕碎。
老鸦见状心头一动,故意激道:「当然,尊驾若是胆怯的话,老朽方才那提议依旧是作数的,还望尊」」
「七日後,白骨坛前,我自会赴约。」
陈珩开口打断,然後转身离去。
近乎在他挪步同时,老鸦身形就莫名僵住,只是一个颤抖,就爆碎成了一片血雾,腥气浓烈传出,被天中罡风一滚,便也缓缓消去。
遥远之处。
感应到自家那分神被须臾打杀,在一座巨大山壁里,一个肤如婴孩的金袍老者叹了口气,神情有些忌惮,眉头不觉皱起。
「当真是天降横祸,可惜我,可惜————」
他抚了抚额头,欲言又止,最後还是又发出一声无奈叹息。
而另一处,正飞遁中的陈珩目光一转。
他扫见远处云空中一道青色遁光颇为亮眼,遁光中的是一个褒衣高冠的胖大道人。
这道人似是正急匆匆往子母坛赶来,见得陈珩当面,先是有些不可置信,旋即面上便涌出了喜色来。
「可是风簧宗的修士?」
陈珩打量道人身上气机,见他面上一层晶莹之色,虽算不上浩大,当也当得起清正一词,显然并非那等下劣魔修,遂问了一句。
「尊驾当真法眼如炬!在下贺川,忝为风簧宗长老。」
那道人按了遁光,也不敢失礼,在认下身份後,他当即便从袖中摸出一只玉简,小心翼翼奉上前:「这是我家老祖托在下转交给尊驾的信书,恳请一观。」
陈接过玉简,当他完整扫过一遍後,眉尾微不可察的动了动,旋即玉简收入袖中。
「竟是如此?」
陈珩心下一笑。
而光阴荏再,转瞬便是数日功夫过去。
这一日。
在白骨坛的禁牢之中。
此时这阴森之所,忽有一阵窸窣声音响起,过得不久,又是隐约一阵唉声叹气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