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婴转念一想,便也很快会意过来,朝那大汉客客气气行了一礼。
青袍大汉正是方才那不顾身份,亲自为木叟拉车的恶鬘法王。
他此时是一个身量魁梧,面方而黑,短眉圆眼的粗豪道人形象,两臂壮硕异常,几可跑马,而在颈间则有一块灰白色的印记,极是显眼。
恶鬘法王本是眼珠子不住乱转,忽见陈婴朝自己行礼,他笑嘻嘻转过脑袋。
也不顾两人道行差距,同样客客气气还了一礼回去。
只是不等恶鬘法王开口,便有一尊通体笼罩在金光绚霞的天神从天而降。
其身形虽还未至,但声音已是遥遥传来,语声漠然,也极简短:「主人还有要事商议,你等便先在此处候着。」
陈婴、陈缙等已是习以为常了,只躬身一礼,并不多话,而恶鬘法王的动作也分毫不慢,有样学样。
直待那道金光须臾又纵去不见後,恶鬘法王才直起背脊来。
他看向陈婴等陈氏子弟,搓搓手,笑容可掏。
「方才那位,应就是梵号万神尊拱幡中的神灵罢?的确形神俱妙,与血肉生灵也分毫无异,想来唯有元师这等人物才配执掌此宝,真乃六宗合运主也!
而诸位公子也是一个个骨秀神清,气宇非凡,真乃仙家贵胄,将来必也是有着一番大成就,届时还要请多多提携则个!」
在大拍一通马屁之後,恶鬘法王也是殷切上前,将事先早已准备的礼品一一亲手送出,嘿嘿笑道「阿弥陀佛,福生无量天尊——些许微物,不成敬意,还望诸位笑纳则个。」
而恶鬘法王显然下了一番功夫,不仅记下了陈婴等人的姓名,连备上的诸般礼品也都不落俗套,颇多新颖,叫场间气氛立时便活络起来。
不过未等恶鬘法王趁热打铁,继续攀交情。
忽有一道轻笑声音响起,旋即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便莫名被挪进了一座华美金宫内。
绣阁兰房,碧瓦盈檐—
而透过淡薄浮云,视线顺着画廊一路延伸,面前的是赫然是一座静谧大湖,在湖心处起了一座水亭。
陈玉枢与木叟在亭中相对而坐,还有一个羽衣童子手捧银盘,盘上乘着一枚圆溜溜的雪白丹丸。
阵阵馨香从那丹丸上飘出,也不知究竟是何物制成,似是能勾动肺腑一般,叫人只是远远一嗅,便也莫名觉得口舌生津,浑身燥热难当。
这时木叟声音遥遥传来,道:「让师弟见笑了,这孽畜当年在被海佛寺收服前,曾是跟着一头饕餮四处流窜打草谷,一身的油滑匹夫习气,即便是後来入了我府中,也依旧难改。」
「饕餮?便是那位如今通烜座下的那大幽教主罢?」
陈玉枢声音含笑:「因通恒缘故,我对那头饕餮,其实也不算陌生了。」
而恶鬘法王本是在盯着前处那座大湖,眼珠子发直。
以他的见识,又在海佛寺当了那麽多年的护教法王,自然认出,这湖中的并非什麽凡水或灵液,而是一尊无上大觉悟者遗下的法蜕,是一汪真真正正的佛血!
虽久闻先天魔宗对陈玉枢极是看重。
但如此奢遮的手笔,还是令第一次前来水中洞天的恶鬘法王不由错愕,恨不能跳下湖中痛饮几口。
直至是从陈玉枢口中听到往日那位老弟兄的名号,恶鬘法王才恋恋不舍收了视线,一脸讨好的望向前处。
但与陈玉枢目光相对,纵早有准备,恶鬘法王还是心觉有异,有股难以言语的不适感莫名窜上心头。
「这位————当真是邪异呵!」
恶鬘法王暗自一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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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亭中的紫袍男子仪容俊美无俦,一眼望去,竟有令人炫目之感,宛如天日昭昭,叫人莫能仰视。
在他身後隐隐有六道神光在腾挪旋转,像活物一般将陈玉枢拱卫正中。
这一刹时,对面那人身後莫名出现重重叠影,似有千万个陈玉枢俱在光中,那光中也有天地、日月、山河,随念现形,互相明灭。
觉察到恶鬘法王视线,陈玉枢微微一笑。
虽是这笑意温煦,但恶鬘法王已不敢再看,忙深深将脑袋一低,只是不住陪笑。
同一时刻,一众陈氏子弟的视线却齐齐整整落到了那盘中丹丸上。
无论陈婴还是陈缙,也无论他们先前究竟与陈白交情如何。
此刻这些人俱是一时沉默,眼底都是多少有一抹凝重之色。
在那层如膏脂般的雪白神光下,密密麻麻的丹纹交错,清晰勾勒成了一张扭曲人面,观其眼耳口鼻,赫然就是陈白模样。
而被封在丹丸中的陈白嘴唇大张,似正在遭受某类莫大的苦痛折磨一般,面容扭曲狰狞。
只是无论他在开口求饶或哀嚎痛骂,也都无一丝声音能传出。
第二十章 暗流汹涌-->>(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