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青面道人对身旁同伴感慨出声。
後者连连颔首,脸上神情也是有几分不可思议。
置身此间,灵机赫然已是充裕到了一个近乎磅礴的地步,要凝成实质,在天上地下泊泊而流。
即便不刻意运功调息,只是随意呼吸一口,也觉身心畅快,心神安泰。
而另一处,则有几个修士看向一群身披金鳞,头生鹿角的华美飞鱼,眸光闪烁,似认出了这异种来头。
这飞鱼名为「诳恶尽」,乃是前古时代,各类释家道统中曾颇盛行的一类护法灵兽。
因在诸沙门道统中,发心实修禅定时多有尘劳烦恼显现,魔境如麻,魔事不尽。
若不能时时断三业,除三惑,悟真心,则将受识念所惑,有扰动根元之害。
为方便後辈禅修,也是有几尊古佛联手,从无至有,创生出了这等名为「逛恶尽」的异种。
此鱼并非是用来斗战迎敌,而是可以吞吃禅定所产的邪虑妄想,充当护法明灯之用,使得主人能时时处在清净境地。
初始这「斑恶尽」乃是遍体洁白,似明霜瑞雪。
而随着吞食的烦恼障愈多,其身躯颜色也将渐渐转为青、紫、黄、黑,直至最终里外尽成纯金了,便也会作飞灰消去。
眼下一众门客惊讶的不仅是这些「诳恶尽」分明都已遍体金黄,却还生机勃勃,看不出半点即将消散的模样。
更因道书记载,早在前古大昭帝时候,这「诳恶尽」莫名便消失一空,也不知是因何等风波,竟牵扯到一尊古佛都是因而入灭。
不过在这车架内————
而就在一众门客都是上下四顾,只觉目不暇接时候。
唯有一个鼻如悬胆,双眉入鬓的紫袍男子神色平平,脸上并无太多惊讶。
他只是盯着茫茫云海之中,那尊若影若现的庞然龙躯,眉头微微皱起,似想到了什麽一般,又不敢确定。
「不错,拉车的这位正是那尊以蛇身噬龙成道,曾横行天下的恶鬘法王,艾兄不愧为胥都世族的出身,倒是见闻广博。」
这时忽有一道男声从後响起。
紫袍男子转过身来,与不远处那一众神情微妙的门客不同,他对陈婴忽现身至此倒也不算惊讶,只是同陈婴行了一礼,旋即道:「听闻恶鬘法王当年被海佛寺降伏後,颈间龙鳞便是永远缺了一块,难以弥合,我亦是由此才勉强辨出,只是这一位————」
陈婴淡淡道:「海佛寺既已覆亡,一应僧侣也都死得惨烈,那恶鬘法王除去脱离束缚外,也是失了一座大靠山,为了不被太常龙廷寻上门来,这位也是需寻得新的庇护。
毋庸置疑,堂堂劫仙一脉,自然便是世间第一流的靠山!
这世间修行,自古至今其实都是一个道理————
若无法力,若无靠山,便是不过砧板上的一块鱼肉,只能任由他人宰割!」
说完这句,陈婴忽沉默不语起来。
而紫袍男子轻轻叹了口气,亦是一时无言。
若陈珩在此便可认出,这紫袍男子,赫然便是当年那位玄真派主艾简。
不过同昔年相比,这位身上则是多出一股凌厉肃杀之势,少了些逍遥王侯意味,宛若一口兵山森耸。
叫人只是视线一触,便也觉面上生疼,似有万千寒刃森然割来!
「那关於浊淮相的传承之事?」
过得片刻,艾简忽传音一句。
陈婴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传音回道:「陈白无用了!此僚曾把那麽多人送去鼎坊,还屡屡在暗中谋我,不料今日自己也要落到这个下场,着实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开口时候,在陈婴眼中难得有一丝快意微微闪过。
而艾简既自法山寂之乱後做了陈婴门客,又是在先天魔宗一步步结丹,直至如今元神成就。
那对於陈婴和陈白间的恩怨,他自然也是清楚。
甚至他还知晓,陈婴与那个被打入白涂苦川受罚的陈蝉其实交情不差,在暗地往来颇频。
当初陈婴与陈白去东海捉拿陈蝉时,陈白便极是盼望陈婴能意气用事,私纵了陈蝉,为此他还刻意卖了好几个破绽,只等着陈婴咬钩。
奈何陈婴并不上当,陈蝉最终还是被擒回了魔宗,这叫陈白可是失望不已,拿此事讥讽了陈婴不止一回,也令後者的杀意更炽。
因同在先天魔宗内,艾简倒也与陈白打过几回照面。
虽艾简自诩他天资不差,尤其是在剑道之上,不然陈婴当初也不会特意来拉拢。
其实玉宸能够饶恕艾简昔年过错,也有一层怜他修行之意。
但若与陈白相较,艾简还是难免有些自惭
第十九章 筹划-->>(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