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按住那缕正气,锦带骤起,先斩脚下锁链,再斩高位长老。
“父亲若真要弃我,不会留青木灵络符。”
“若真要弃母族,不会把命压在中州。”
“若真要弃神域,更不会给天目峰留后路。”
她抬眼盯着殿上的钟离昊。
“这一局,不是兄弟相弃。”
“是兄弟拿自己去挡刀。”
高位上的钟离昊身影轻轻一震。
长老会众人脸色全变了。
钟离霁一步踏上长阶。
“我不替长老会认这口罪。”
“也不替神族认这口脏。”
锦带横扫。
大殿塌了。
雪幕裂了。
幻境在她脚下寸寸炸开。
狐玲儿那边更狠。
她站在一片无边荒原中。
远处圣山在塌。
万妖跪地。
上方一尊庞大妖影正在碎。
狐玲儿浑身发抖,一步都走不动。
“别走。”
“别走啊。”
那道妖影没有回头。
“青丘最后一脉,活下去。”
狐玲儿眼泪直掉。
“活个屁!”
“都死成这样了,活给谁看!”
四面黑影逼近。
“妖主已陨。”
“圣山将空。”
“你这一脉,也该断了。”
狐玲儿忽然抬头。
“断你祖宗!”
她一把抹去脸上的泪,九尾虚影轰然展开。
“死归死。”
“可妖主不是给人拿来吓后辈的!”
一缕浩然正气落进她尾影里。
风凌的声音随之传来。
“狐玲儿。”
“打回去。”
狐玲儿龇牙一笑。
“这话中听。”
她抬手便压。
青白源力卷空而起。
“都给老娘滚!”
荒原炸裂。
圣山虚影回头看了她一眼,竟点了点头,随后散去。
狐玲儿站在崩开的白光里,骂骂咧咧。
“想压我?”
“门都没有。”
至于管宁。
他那边最直接。
没有旧人。
没有血亲。
只有杀。
一座无边兽场。
刀在手里。
四面全是扑来的凶兽。
他一刀劈开一个,又一刀砍翻一片。杀到最后,脚下全是尸,眼里也只剩凶光。
雾里一道声音一直在喊。
“杀!”
“接着杀!”
“你本就该是兽!”
“你拿什么做人!”
管宁喘着气,胸口全是口子,手上却没停。
“少来。”
“老子砍人,也护人。”
“你算什么东西。”
那声音陡然大了。
“护?”
“你护住过谁!”
“边镇那群人呢!”
“赤地那群兽族老幼呢!”
“死在你眼前的,就不是命!”
管宁身子一震。
大刀停了一瞬。
四面凶兽同时扑来。
就在这一瞬,一缕金绿正气撞进他眉心。
风凌的声音很短。
“管宁。”
“别认。”
管宁猛地抬头。
“少师?”
“这不是问心。”
“这是逼疯。”
“记着。”
“你护不住所有人,不等于你该认自己是畜。”
管宁眼底那点凶光,忽然稳了。
他握刀,咧开嘴。
“对。”
“老子是人。”
“人会输。”
“人会慢。”
“人会救不到。”
“可人不会因为救不到,就跪着认自己是兽!”
他提刀前冲,一刀劈开正中的那头黑影。
“少拿这一套搞我心态!”
“真当老子会破防?”
轰!
整座兽场被一刀斩断。
四面迷雾齐齐炸开。
下一瞬,五道气机同时一震。
风凌睁眼。
姬凰、钟离霁、狐玲儿、管宁的身影,终于在雾中一一显现。
四人脸色都不好,额角见汗,眼底却全醒了。
管宁先骂。
“这破阵真脏。”
狐玲儿立刻接上。
“脏归脏,差点把某人整红了眼。”
“放屁。”
“谁红眼了。”
“谁骂得最大声谁自己清楚。”
姬凰收剑入鞘,呼出口气。
“少吵。”
“雾还没散完。”
钟离霁抬眼看向更深处。
“风凌,前面还有东西。”
风凌点头。
“知道。”
浓雾已薄了大半。
可谷底更深处,一座更大的黑影,正在缓缓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