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许,有对前路莫测的隐忧,或许,还有一丝对往昔故人的追忆与承诺。
“老夫此行,”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见证历史的肃穆,“受故友王奕之托,照应风凌,护送尔等。此为信义。然,亲眼目睹上古祭坛重现风氏符文,亲见你二人灵气交感、本源呼应的异象,亲耳听闻这关于灵神变体的大胆推测……此非寻常护道矣。”
他顿了顿,望向夜空星辰:
“此行为践故友之诺,亦为亲证一段可能被尘封、被扭曲的上古秘史,如何在一场葬礼后的黄昏,经由两位身负异数的年轻人,重新揭开冰山一角。历史往往不在庙堂高论中转折,而在这些看似偶然的际遇与追寻里,悄然改道。老夫,愿做此见证。”
风凌、姬凰、凌未霄。三人静立庭院,月光星辉之下,灵泉之畔。彼此使命不同,初衷各异,却因钟离霁的失踪、神域的召唤、上古谜团的牵引,命运之线在此刻紧密交织。他们共同意识到,即将启程的瀚海之行,无论于公于私,于恩于义,于探寻自我还是见证历史,都已承载了他们各自生命中不可替代、无法回避的重量。
一种无声的共识,在静谧的庭院中悄然达成。无需誓言,无需盟约,前路本身,便是最坚实的联结。
七、七日之约,月圆潮生
沉默在三人间流转,却不显尴尬,反有种心意互通后的沉凝。山风略大了些,穿过银杏叶,发出哗啦啦的细响,似远海潮声的预告。
最终,是风凌自沉思中抬头。他的目光恢复了平日的清亮,望向凌未霄,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此刻显得格外自然且迫切的问题:
“前辈,我们何时启程?”
话问得简练,但其中蕴含的意味却重——既有对钟离霁安危的持续牵挂,有对神域未知挑战的直面,更有对自身觉醒之旅、对姬凰探秘之途的亟欲开启。
话音刚落。
庭院通往主峰的石径上,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月色下,青苍宗主的身影,自婆娑树影间缓步走出。他依旧是一身素袍,气色比昨日略好,手中未持宗主玉符,只捻着一片青翠的木叶。
他来得巧极,仿佛算准了这一刻。
闻得风凌问话尾音,青苍在院门前驻足,目光扫过院中三人,脸上泛起一丝了然又略带疲惫的淡淡笑意。
“风公子问得正是时候。” 青苍开口,声音平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确定,“老夫方才与几位精通海象、天时的长老推演完毕。通往神域的潜流路径,其‘平潮期’与‘灵气潮汐’最利渡海的交汇之时……”
他略作停顿,清晰吐出:
“在七日后,月圆之夜,子时前后。”
“潮汐最利,风波最静,亦是最易引动传送古阵、辨识虚空航路之时。此乃天时,不可错失。”
七日后,月圆之夜。
日期既定,如箭在弦上,引而待发。
院中三人,闻此一言,皆无意外之色,反而有种“终于来了”的平静。风凌眼神更亮,姬凰悄然握紧了袖中手指,凌未霄则微微颔首,仿佛对这个时间早有预估。
青苍说完,也未多留,只朝三人略一拱手,便如来时一般,悄然转身,身影重新没入林木幽影之中。他带来了确切的消息,也像是在为这场关乎溯源与探索的黄昏谈话,画上一个**。
庭院内,彻底安静下来。暮色已完全化为夜色,那弯月牙升得更高了些,清辉遍洒,将石桌、泉槽、人的衣袍,都镀上一层冷冷的银边。远处,青木峰主殿的灯火如星,点缀在漆黑的山体轮廓间。
风凌、姬凰、凌未霄,三人依旧立在原地,谁也没有立刻说话。七日之期已定,目标清晰无比。昨日的虹桥指引,今朝的共振启示,黄昏下的溯源探讨……种种思绪,都在这“七日后,月圆潮生”的宣告中,沉淀、凝聚,化为胸腔内一股沉静而灼热的力量。
前路漫漫,瀚海茫茫,神域幽深。
但心灯已燃,方向已明。
只待七日,月圆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