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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8章 干柴既至,猛火自来 自传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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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坦之,十八岁的男儿,天源王氏的子孙,居然哭了。可笑,可悲,可叹。

    父亲说“在外常伴苦乐,荣辱常在霎那,富贵不能常有,家或可以常存”。这句话,我今天终于懂了个瓷瓷实实。家才是永远的港湾,而外面的世界,尔虞我诈,人心叵测。可现在,领悟的是不是晚了些呢?我爹要是知道我被人骗成这样,怕是又要摇头叹气,说一句“坦之啊坦之,社会险恶,你还是太嫩”。

    哭也哭够了,眼泪被风吹干,脸上绷得难受。我转头望山,山上,一抹如萤淡光再次闪烁,那是我与郗超约定好的暗号——暗号响起,我便上山,以为是他得手了,以为是我们胜利了。

    而今看来,竟是那般讽刺,那般可笑。那暗号,不是胜利的信号,是陷阱的诱饵。他们在等我自投罗网。

    我擦干眼泪,攥紧拳头,指甲嵌进肉里,疼得我清醒了几分。我狰狞怒视山上,仿佛能透过夜色看到那张虚伪的笑脸。

    既然你们不把我当人,那就别怪小爷把你们当猴了!

    疾风紧俏,月正皎洁,渡口夜生寒。风从河面上吹来,带着水汽和寒意,钻进湿透的衣衫里,冻得我直哆嗦。我抱着膝盖,缩在岸边,开始用自问自答的方式,思索对策。

    既然从头到尾都在被算计,那么,这群人所说的话,还作不作数?比如那女子说的“王世飞要杀你”,比如那男子说的“我们要分化八大世族”,这些到底是真的,还是演给我看的?

    答:不能。一个字都不能信。他们既然能演一出“绑架戏”,就能演十出。也许王世飞根本没有要杀我,也许那女子根本不是江锋的人。我听到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是他们精心编排的剧本。

    基于这个前提,山上这帮扮做土匪的兵士,到底是什么路数?

    答:不知道。凡是参与到曲州之乱的有兵之人,都有可能是这伙兵痞的幕后主使——江锋、段锐金、甚至其他世族,都有可能。就连我在明堂上看到的那些制式刀剑、制式甲胄,都有可能是人家迷惑我下的功夫。他们故意摆出来让我看,就是为了让我以为他们是江锋的人。所以,手中无兵之人,也可以是这伙人的主子——比如某个世族,比如某个朝中大臣,花钱雇佣了这支队伍。那可就太难猜了,比大海捞针还难。

    这群人把自己抓了放、放了抓,究竟为了什么?

    答:那女子和郗超并不知道自己识破了他们的诡计——至少我还没有暴露。所以,他们想利用自己,实现更大的阴谋。在他们眼里,我王坦之不过是一颗棋子,一颗可以用来搅动棋局的棋子。

    更大的阴谋究竟是什么?

    答:不知道。不过从现状看,阴谋应该是分化八大世族。如果只是分化,那他们已经成功了——我现在已经认定王世飞要杀我,回去之后必定要找他算账。八大世族本就面和心不和,这一闹,怕是要彻底撕破脸。而更大的阴谋,应该就是打败八大世族,或者铲除八大世族,让曲州再无掣肘江锋的力量。

    郗超为什么背叛?这是我最想不通的。

    答:刚刚这家伙说巧遇一桩奇缘得以入境,看来应该是被人收买——用境界、用名利、用前程。这家伙就是贼人安排在我身边的一颗暗子,从五年前被送去栖光道府开始,也许就是一枚棋子。他随时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在最恰当的时机现身,给我致命一击。什么“少年好友”,什么“过命兄弟”,都是假的。也许从一开始,他接近我就是有目的的。

    我捏了捏不太通气的鼻子——方才在水里泡了太久,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痛苦地摇了摇头。

    一问一答,最后是一问三不知啊!

    原本只是受凌源侯刘懿之托,汇同王世飞共同北上对抗段锐金,谁知陡增这么一档子烦恼事儿,陡然增添了此行的难度,让我心生无力之感。我一个穷酸书生,手无缚鸡之力,要钱没钱,要人没人,连唯一的兄弟都背叛了我,我拿什么跟人家斗?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究竟应该如何化解这扑朔迷离的危局呢?

    四个字,将计就计,反间反诈。

    他们想利用我,我就反过来利用他们。他们想让我误会王世飞,我就装作误会王世飞,然后借机去查清楚真相。他们想让我当棋子,我就当一颗不听话的棋子。

    我准备深入虎穴,巧妙利用一下郗超这个王八蛋——既然他以为我还被蒙在鼓里,我就继续演下去,让他以为我还是那个傻乎乎的王坦之。顺便寻一个人,传一些话。在这临淄郡,能帮我的,也许还有别人。

    心中定计,想到今晚这事儿,我咬牙切齿,恨意难平,恨不得把郗超碎尸万段。但我知道,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我索性咬破手指——十指连心,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扯下一片衣袂,奋手疾书。

    那血从指尖涌出来,在布上晕开,殷红刺目。我写道:“天源王氏坦之,诚告琅琊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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