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那条老狗没了后顾之忧,便可安心北上,与我王里应外合,共破刘懿小儿!”
明堂男子哈哈大笑,笑声震得窗棂都嗡嗡响:“大哥才华盖世,英明啊!这一招‘借刀杀人’、‘无中生有’,兄弟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听到这里,我俩同时倚桩对视,四目相对,眼中满是震惊。心情好像遭了雷击,猛地吸了一口凉气,那凉气从喉咙直灌到肺里,凉透了半截身子。
大王!大王!今夜,在曲州的地界,除了这只大王虎甲虫,敢称大王的,也只有一个人了!
曲州王,江锋!
这五百精兵,是江锋的人!那女子,是江锋的部下!他们在此屯驻一年,不是为了杀我,而是为了监视八大世族,防止他们北上救援!我的命,不过是他们棋局上的一颗棋子!
自古最毒妇人心,这老娘们儿,堪称百毒之王了。她那张脸是毒,那双手是毒,那颗心,更是毒得没边了。
郗超低头问我,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用气声在说:“兄弟,要不,我进去,趁其不备,把这些人一锅端掉?擒贼先擒王,先把那娘们儿拿下,剩下的就好办了。”
我浓眉紧皱,心里飞速盘算着,低声道:“那女子仪表不凡,一看就是入境之人。从其口中可得,山上还有五百精兵屯驻,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就像你刚才说的,你我兄弟二人贸然前去,恐要吃亏!你是入境致物的文人不假,但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万一他们一拥而上,你打得过五百人?”
郗超沉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倔强:“兄弟,我在道府,常年修习自然养生之术,不擅权谋诸事。你说咋整,我就咋整!你说打,我就打;你说跑,我就跑。我听你的!”
我思索良久,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盘算着各种方案。硬拼不行,跑又不甘心。最后,我深呼吸一口气,胸中那股憋了半天的闷气终于吐了出来。我凑到郗超耳边,低声说了一番话。
郗超听完,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行啊兄弟,你这脑子,不去当军师可惜了!”
月色撩人,有如少女娇羞,饱满又似那山上女子。月亮从云层后探出头来,将银辉洒满大地,照着那山,那树,那芦苇荡,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半个时辰后。
我独自隐在山下,手里紧紧攥着火折,专注地看着山顶。那火折子是郗超给我的,说是道府特制的,风吹不灭,雨浇不熄。我蹲在芦苇丛里,大气都不敢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山顶的方向。
夜风吹过,芦苇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细语。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给这寂静的夜增添了几分生气。我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全是汗,那火折子都快被我攥出水来了。
没过多久,山顶一道闪出一道如萤淡光。那光很弱,像萤火虫,一闪一闪的,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我眼中光芒闪烁,心中大喜——是郗超的信号!
我立即打开火折,对着事先准备好的芦苇堆吹了几口,火苗舔上干燥的芦苇,瞬间燃了起来。干柴烈火,借着风势,大火很快便燃遍了芦苇荡,火势熏天,映红了半边天。火光冲天而起,浓烟滚滚,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条火龙在咆哮。
我兴奋难当,仰面向山上大吼,声音都喊破了:“弟兄们,杀上山去,活捉江贼!弟兄们,杀上山去,活捉江贼!”
我一边喊,一边用脚踢着芦苇,让火势更大,让浓烟更浓。我甚至捡起一根燃烧的芦苇杆,挥舞着,像挥舞着一面旗帜。
山上的土匪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动了。我听见山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叫喊声、兵器碰撞声,乱成一锅粥。有人在喊“着火了”,有人在喊“有埋伏”,有人在喊“快跑”。
我喊得更起劲了,嗓子都哑了也不停:“弟兄们,杀啊!活捉江贼,赏金万两!活捉那娘们儿,赏金五千!”
我知道,山上根本没有我的“弟兄们”,只有我和郗超两个人。但我赌的就是那五百土匪的心理——他们看到山下火光冲天,听到喊杀声震天,第一反应肯定是“有大军来袭”,而不是“只有两个人”。
这就是《孙子兵法》里说的“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我虽然没读过兵书,但戏文听多了,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山顶上,郗超应该已经按计划行动了。他的任务,是在混乱中浑水摸鱼,把那女子和几个头目拿下。我相信他的能力——入境致物,对付几个土匪头子,应该不在话下。
我继续喊着,嗓子已经冒烟了,但我不能停。我要让山上的土匪以为,山下至少来了几百号人。
火光映红了我的脸,热浪扑面而来,我却感觉不到热,只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这一夜,我王坦之终于不再是一事无成的穷酸书生,我终于做了一件像样的事。
哪怕最后失败了,哪怕明天就要死,我也认了。至少,我试过。
兄弟,咱们一起,把这场戏唱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