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方才挣扎喝骂太猛,脱了臼!我那可怜的嘴巴,此刻大张着,像个没关上的城门,舌头伸在外面,活像一条吐着舌头的狗。
我上天无路,下地无门,欲哭无泪。吊在树上,活受罪啊!连自杀都自杀不成,老天爷这是要玩死我!
小半个时辰后,羞寒交迫的我,有些耐不住风寒了。先是手指失去知觉,然后是脚趾,接着是耳朵、鼻子,整个人像是被泡在冰水里。想张口骂人也没了力气,嘴巴合不上,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在胸前结了一层薄冰。我抬起头,怒视树下众人,用尽最后的力气,在心里问候着他们的祖宗十八代。市井中那些极污秽的话语,此刻在我心中翻涌不息,口口声声不离他们的列祖列宗,恨不能食肉寝皮,把他们一个个都嚼碎了咽下去。
就在我快要冻成冰棍、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
忽然,我的双瞳精光闪耀,与远方一点,交相辉映。那一点光,在远处的山道上,如同流星划过夜空,明亮而迅疾。我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可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近,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直奔这边而来。
我喜出望外,心中顿时燃起了一丝希望。
山下,南方五百步,一道白光向这里迅速划过,那速度快得惊人,在雪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身边这群家伙瞧见此景,顿时慌了神,在一名头领的带队下,迅速列阵迎敌,刀出鞘,弓上弦,如临大敌。
我心里嘀咕:难道是他来了?不会啊,纵使他来了,又怎会知道这里有土匪?那小子不是在栖光道府学杂家之学吗?怎么会有这等身手?可除了他,还有谁会来救我?我在这琅琊,举目无亲,连王世飞那龟孙子都要杀我,还有谁会管我的死活?
白光转瞬即至,快得如同一道霹雳。待看清来人,我终于哈哈大笑,笑声在夜空中回荡,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旋即涕泪连连,那泪水不知是笑出来的还是哭出来的,顺着脸颊往下淌,和着口水一起滴在雪地上。
“郗超!兄弟!你他娘终于来啦——!”
我几乎是嘶吼着喊出这句话,声音都变了调,下巴因为脱臼而吐字不清。那一刻,我恨不得扑上去抱住他,可惜我被挂在树上,动弹不得。
“兄弟,我来啦!赴儿时之约!”郗超飘然若仙,一袭白衣在月光下猎猎作响,如同一只展翅的白鹤。他轻而易举地突破这群兵痞的防卫,身形如同鬼魅,左闪右避,那些砍来的刀、刺来的枪,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他近得我身,见到我,他亦兴奋不已,眼中满是重逢的喜悦。可当他看清我的模样——光着身子,像条腊肉一样挂在树上,嘴巴大张着合不拢,口水直流——他顿时愣住了,脸上的表情从喜悦变成了惊愕,又从惊愕变成了哭笑不得。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兄弟,你这是干啥呢?耍猴呢?”
我张着嘴说不出话,只能“啊啊呜呜”地叫着,眼泪流得更凶了。
没等我回个话儿,一名兵匪小头目带队杀来,七八个人手持刀枪,气势汹汹。我那兄弟一声冷哼,只身迎敌,丝毫不怯。他身法如燕,出招似龙,那矫健的身姿在月光下如同舞蹈,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短短呼吸间,十几名兵痞就双臂尽折,膝盖也被郗超踢碎,一个个嘶声惨嚎着倒在了地上,面孔扭曲、不断的破口谩骂,那骂声比我这辈子听过的最难听的话还要难听一百倍。有个家伙骂得尤其难听,连“你娘偷人生了你”这种话都出来了,我听了都想替他脸红。
最后,那名兵痞首领落在了郗超手上。郗超轻轻一捏,那首领的手臂就好像清脆的春笋,“咔嚓”一声被捏得粉碎,骨头渣子都露了出来。断臂被他轻轻一甩,飞出了老远,恰恰落在了一头我的面前,血淋淋的,还在抽搐。
我被吓得连连大叫,又忍不住连连叫好。那叫好声从我合不拢的嘴里传出来,含混不清,但那股子畅快劲儿,却是实打实的。
爽!爽死老子啦!
那名兵痞首领挣扎着爬了起来,强忍着胸前断骨剧痛,脸色煞白,咬着牙骂了一声:“你给老子等着!”便带上手下一众,背上伤员,连滚带爬地远遁去了,消失在夜色中,如同丧家之犬。
听见兵痞首领威胁,郗超来不及与我叙旧,纵身跃起,凌空掐断绳索,那绳子“啪”的一声断开,我从树上掉了下来,被郗超稳稳接住。他背起我动心念,一股脑奔下山去,那速度快得惊人,风声在耳边呼啸,雪花扑面而来,我趴在他背上,感觉像是在飞。
回到渡口,隐于芦苇荡。由于害怕被追兵察觉,我俩不敢点柴、不敢生火,只能猫在芦苇丛中,大气都不敢出。郗超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挂在我的身上,那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暖融融的,我终于告别了裸奔的羞臊状态,心里那叫一个踏实。
他为我一番推拿,那双修长有力的手在我身上揉捏推拿,手法娴熟,力道恰到好处。热气从他掌心传入我体内,驱散着寒气。我的身体渐暖,僵硬的四肢开始恢复知觉。疗过伤后——主要是帮我接上了脱臼的下巴——我小范围活动几下,扭扭脖子,甩甩胳膊,身体暖了一暖,心中感慨万千。
856章 干柴既至,猛火自来 自传四-->>(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