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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青沉默不语,似乎难以辩驳。
“……动极则纷,变极则乱,万象森罗,反易迷失于枝节,难窥其本源。是故,要求得‘至静’映照,以鉴己道之动,继而,瑕瑜自见,妍媸自分,一切微细过患,无所遁形?”
幽帝随即又揭穿了另一种冠冕堂皇的说法:“以寂显喧?以无为之表象,衬有为于他方?此等迂曲之论,亦不过妄言空谈罢了!”
“莫说真正的‘腹心内庭’,大可以往金星、水星等任意更近处去寻,且论这‘静’中之妙,难道外域便无有么?寂海之名,非虚设也!”
“此间元气沉眠如冻,法则凝滞若封,较之内庭,其‘静’其‘寂’,何止千百倍之?”
“更有诸多绝灵洞天,抽空了内里一切元气法则,纤毫无扰,万象俱泯,专为域外九境勘验修行瑕疵、照见本源真貌而设。其效之宏,其用之妙,远非天然之静所可比拟!”
“又怎会放着这等现成宝地不用,舍近求远,迢迢遥渡虚空,来此受那烈日灼神之苦?”
“此理不通,此说不立!”
言辞犀利,句句直指要害。
要知道,域外九境能从亿兆生灵中脱颖而出,登临绝巅,怎么可能是蠢货?怎么会看不透这等基础的修行常理?
再难解的“知见障”,仍只是思维模式的差异,习惯性的自我设限,又不是某些近乎无解的密码本、数学题,变量远未到大数的层次,试上了几亿年,什么样的可能未曾穷尽、什么样的路数未曾遍尝?
特意打造的“空寂道场”,亦证实了这一点。
就算炽阳内域当真有弥补缺漏之能,别人过来悟道,又哪来的理由去圈地收钱?
明明是自然景观,完全不存在开发建设的费用,也没什么人员维护、派遣导游的运营需求,连上天的馈赠都要设法敛财,这不是纯纯的土匪?
要打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呵呵,若说有武力优势也就罢了,但域外团伙才是强者!可不会惯着这等行为!
充其量,当一个景区做零售生意的小贩,搞好了宣传,再顺带着蹭点纪念品小费罢了。
“那么,投石于止水、引火于寂林呢?”
赵青神色不动,娓娓道来:“既然是缺了个对手,才显得静穆无为,那便补上就是!”
“这跟‘曦昃之界’有何区别?”幽帝问。
“一者应于外缘,如潮击岸,所见者,岸之御潮也。”赵青淡淡解释:“一者发乎内庭,投饵于渊,所见者,渊之噬饵也。”
“一为御,一为噬;一为守,一为攻。所显化之大日法则,所蕴含之妙谛,亦各有千秋!”
“一正一反,方为完璧。”
只见她袍袖轻拂,虚空中便凝出一泓清泉,澄彻如镜:“譬如这泓止水。无人扰之,则万象毕照,湛然常寂,固然可观其‘静’态。”
“然其真正玄妙,在于石坠波生之际——”
她屈指微弹,一粒星尘没入水中,涟漪骤起,圈圈扩散,原本清晰的倒影刹那碎作万千光鳞,明灭不定,旋生旋灭。
“石入则波生,波生则影乱,影乱则万象纷纭,莫可辨识。然波终归于寂,影终归于清。此一扰一复之间,水的‘本性’方显露无遗——其容物之度、消力之能、复初之速,种种真性,皆在扰动中方得窥见。”
“非经此扰,焉知其‘静’之真价?非历此乱,焉明其‘定’之深功?”
简单的说,就是边缘处的动态和内腹的动态不是一回事,有着不一样的价值。
幽帝默然,似有所悟。
或许那些老牌古神,早在不知多少万年前,就试过这种手段,也确实悟出了些东西,但不管怎么说,针对年纪尚浅的八境、半步九境,这仍是一片亟待开拓的崭新领域!
内域出身的九境,很明显更能承受投掷“石子”扰动环境的代价,正可扬长避短。
尤其是他所修的“蚀日”法门,跟这般构想极为匹配,堪称激发此类观摩悟道机缘的不二人选!
除了卖门票,还能卖庇护名额。
近距离观察演法,凶险必不会少。
若要抵至更近处、看得更真切细致,又不愿不住躲闪、狼狈周章,分心抵御余波,想免去诸般苦楚烦扰,那么寻求他这位“东道主”的施法护持,便是不可或缺的了。
多方竞拍、分级作价,亦是理所应当。
此计若成,自己再非域外税使鞭笞下的苦力矿主,而是他们求上门来的“演法圣师”!
身份逆转,主客易位!
久而久之,道场周围自成坊市,丹器阵符、灵材异宝,皆可于此流通交易。那些幽影梭、冥光甲、蚀日阵盘,又何愁没有买家?
常客云集,便是人脉自成。
届时,外域再想动手,也得掂量掂量!
“妙哉斯言!”幽帝由衷赞道:“只是这首批‘观礼之客’,又该从何处延揽?又凭何令其信此间确有可观之妙、可悟之机?”
“道场初立,名声未显,信誉未彰。若无一二位有分量者先行印证、代为揄扬,恐门可罗雀,徒贻笑柄。宛若锦衣夜行,谁人得知?”
“我自有渠道。”赵青轻轻揭过了此层,继续言道:“投石演法,叩关日渊,供人参详,还远不是我整个计划中的关键,仅是起点!”
“起点?!”幽帝悚然一惊。
自己能于域外虎狼环伺间觅得一条安身立命的缝隙,已是千难万难。她竟说这不过是个起点,那真正的宏图,又该是何等模样?
“不错!”赵青话锋忽转:“大日穿行于星海,在空间维度激起了无数涟漪,造就了‘曦昃之界’的万古盛况。然道友可曾想过——它在时间维度上,又留下了何等痕迹?”
“时间……维度?”幽帝之念微微震动。
“命运,即三维时间的构造实体!”
赵青说:“九境的‘执命’特性,正是指通过命运的凝视,以类平行时空的“目光”来锚定自我,逆着业力、执念的熵增冲刷,在真元、法则、元神反复洗炼的‘忒修斯之船’上,维系那一份心灵中的有序性!不朽不灭的本真!”
“无光、微光、光可照己、光可照万象,此乃把握命运的四重境界。非第三境不可以成九境,唯有照彻无量他我者,方可证就长生!”
“光可照己到了深处,已可化作‘光源’,用将目标纳入‘视野’的方式,书写无光、微光境生灵的命运走向,在泛时间域中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斑驳,改易众生的色调。但终究无法对同样的‘照己’境施加此等手段,难以留迹!”
“能做到这一点的,便是‘光可照万象’了!”
“大日之光,煌煌天火,普照无极。”幽帝接言,语气凝重,“它想必已臻此境久矣?”
谁也不想被上位者主宰命运,尤其是已然自觉超脱的九境中人,更不愿与蝼蚁同列。
“自然,”赵青回道,“整个太阳系,共有三尊存在抵达了这一领域,太阳当居首位!”
“还有谁、谁?”幽帝不禁追问。
“域外诸族的祖地,那颗冰巨星的本体,”赵青即答,“以及老‘熟人’,地球意识了。”
在这方面,生命星辰有着极其独特的优势。
诞生出属于自身引导、栽培的原生态九境之际,便代表着它们初步触及到了此中玄奥。
不要看土星、木星体量较大,真碰起来,也就是顷刻间被镇压、驱逐的局面。
数百年前,那名前来试探的倒霉九境,木瘿太岁之神,就被瞬息碾杀,仅余星核残骸。
理论上,生命源星只怕比恒星意志更有破入九境之上的机会,即便这机会微乎其微,不可捉摸。
“地球么?”幽帝喃喃,神意内藏玄机。
回顾往昔,他瞧着很清楚,自己的崛起之路,至少有大半得归功于看似穿越者福利、却实为对方暗中给予的、可调控生死概率的“外挂”。
在几近必死的炼化幽晶、胡乱创功中侥幸生还,在一次次奇迹的堆砌下,将吐纳天赋不断拔高,把心中灵感悟性充分发挥,最终走到了今天。
可惜到了现在这个境界,原先的“金手指”已算是丧失了效用,后继无力,再难倚仗。
往后的路,只能靠自己走了。
赵青并不知晓背后的诸多隐情,继续讲述:
“世人只见大日照耀万物,驱散阴霾,却不知它亦将万物之‘影’——那被时光冲刷、被命运裁汰的业力残影、因缘碎屑——尽数投映于时间维度之深处,层层迭迭,堆积如山。”
“从往古,至今来,向未至。”
“那无尽岁月中,太阳曾所投注下的‘目光’——那份维系万象有序、对抗时间熵流的无上意志——在时间维度上激起的涟漪、留下的刻痕、编织的纹理,便是命运长河中最恢宏、最古老、也最难以窥见的篇章。”
“我将之命名为——‘日痕古卷’。”
听到此处,幽帝心中翻涌起了惊涛骇浪。
“命运四
第七百一十七章 凿壁偷光,封关之难(8K)-->>(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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