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了。
自神将体有成以来,同辈之中,这是第一次有人能真正伤到他,而且是在他催动战魂苏醒的状态下。
曹菲羽的剑,她的意志,赢得了徐子谦发自内心的尊重,这是一个值得全力以赴的对手。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连续激战,尤其是最后硬撼曹菲羽的搏命一剑,对他的消耗也是不小。神将体的力量缓缓收敛,但那沸腾的战意,却并未消退,反而更加高昂。
他的目光,穿透人群,径直落在了候场区那道青衫身影之上。
陈斐。
徐子谦眼中的战火,开始燃烧。击败厉绝,是验证了防御。击败曹菲羽,是验证了力量与意志。而现在,他最强的状态已经被激发,气势正值巅峰。
他要看看,是自己的神将体防御无敌,还是对方的道墟归真体攻伐更强。他要在这问道峰顶,在所有同门的见证下,亲手摘下这大比魁首的桂冠。
而此刻,在人群的另一侧,一道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娇俏身影,正用力地挥舞着小拳头,俏脸因激动而涨得通红,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与倾慕,盯着场中那道如同战神般的身影。
正是柳如絮。
“徐师兄,太厉害了。我就知道,徐师兄是最强的。”她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对着身旁的同门兴奋地说道,获胜的是她自己一般。
她看着徐子谦拳锋的伤口,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随即又被更浓的骄傲取代。
在她心中,徐子谦的形象已然无比高大,光辉万丈。什么陈斐,什么道墟归真体,在徐师兄绝对的力量与防御面前,都不过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她已经看到了徐子谦登顶大比,受万众瞩目的场景,心中充满了与有荣焉的激动。
而她的激动,也感染了周围不少黄杉峰的弟子。力压天刀、败天降,这是何等的威风。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沉浸在徐子谦获胜的震撼与激动之中。越来越多的人,在惊叹过后,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了候场区。
陈斐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这种平静,落在一些感知敏锐的弟子眼中,却比任何激烈的情绪都更加令人心头发紧。
以陈斐为中心,方圆数丈内的空间,都凝滞了,流动得异常缓慢。光线落在他身上,似乎也变得黯淡了一些。
他整个人,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表面波澜不兴,水下却可能潜藏着吞噬一切的深渊。
那并非针对任何人的敌意或杀气,而是一种山雨欲来前的死寂,又似暴风雪来临前极致的寒冷与压抑。
“陈斐师兄他……好像有点不对劲?”
“他没生气吧?曹师姐伤得不轻……”
“不知道……但他这样子,感觉比生气还可怕……”
低低的议论声,在人群中窃窃私语地响起。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陈斐此刻的状态,与之前任何一场比试前都不同。
之前,他或是平静,或是淡然,或是带着一丝饶有兴致,但从未像现在这样,给人一种凝沉到极致,暴风雨前宁静的感觉。
而这种凝沉,配合着徐子谦刚刚展现出的无敌之姿,让即将到来的对决,蒙上了一层更加扑朔迷离的色彩。
候场区,曹菲羽回到陈斐身旁,低声道:“我输了。”
“没事,等会儿让我来。”陈斐握住曹菲羽的手,轻声道。
曹菲羽闻言,本因强行凝聚剑意而紧绷到极致的心神之弦,骤然一松。
一种难以言喻的信赖与依恋在心底泛起,只要有他在,天塌下来,他也能撑起。很荒谬,但曹菲羽心中,这就是事实。
曹菲羽的嘴角微微向上弯起了一个弧度,接着点了点头。
第五场,厉绝对阵青禾。
当这两个名字被念出时,刚刚因徐子谦与曹菲羽惊天一战而心潮澎湃的围观弟子们,情绪再次被调动起来。
虽然厉绝和青禾都各有一败,但两人实力之强,毋庸置疑。尤其是青禾那诡异莫测的灵木之体与木行领域,至今让人印象深刻。
厉绝面色冷峻地走入演武场,只是,细心之人能够发现,他周身那原本凌厉无匹的气息,此刻略显晦涩,不如与徐子谦对战前那般圆融无瑕。
显然,与徐子谦那场硬碰硬的对决,让他刀意受挫,消耗颇大,此刻远非巅峰状态。
而青禾,依旧是那副清丽柔弱的模样,一袭绿裙,赤足而立,林间走出的精灵。
她静静站在场中,看向厉绝的目光平静无波,只是周身隐隐有淡绿色的光华流转,带着浓郁的生命气息与自然的律动。
“对决,开始!”
随着清虚长老话音落下,厉绝没有任何废话,眼中寒光一闪,怀中长刀发出一声清脆刀鸣。
天刀·断流!
厉绝身形如电,瞬间跨越距离,漆黑如墨的刀身撕裂空间,惨烈刀意直劈青禾面门。
青禾素手轻扬,脚下墨玉玄石地面,瞬间泛起浓郁的绿意。一株株嫩绿的树苗破石而出,以惊人的速度生长交织,眨眼间便在她身前形成了一面由无数藤蔓与枝条构成的绿色木墙。
“轰!”
漆黑的刀光斩入木墙,轻易将其斩开一道巨大的口子。但木墙之后,却空空如也,早已不见了青禾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