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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八十七章 赵允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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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问你话。”

    “你只说三件事。”

    “第一,你只管账,不管粮。”

    “第二,账是补的,人是借的。”

    “第三,”朱瀚看着他,“你签字那一页,被人提前拿走了。”

    周敬安猛地抬头。

    朱瀚的目光很稳。

    “你不用担心。”他说,“那一页,很快就会自己出现。”

    朱瀚合窗之后,并未歇下。

    书房内灯火未熄,他坐回案前,这才抬手,调出那份系统给予的“旧档线索”。

    不是文字浮现。

    而是一种极不显眼的存在感。

    像是有人,把一段被刻意忽略的记忆,轻轻推到了眼前。

    朱瀚伸手,从案角抽出一只细长的木匣。

    匣子很旧,是他早年随军时用来装舆图的。如今里面放的,只有几份无关紧要的抄本。

    他将那份“线索”对应着,重新翻了一遍。

    很快,他的目光停在一行不起眼的备注上。

    ——“清江浦转运,代签。”

    没有署名。

    也没有印信。

    但在大明的文书体系里,这种“代签”,本身就是一种漏洞。

    谁代的?代了谁的?为什么能代?

    朱瀚合上抄本,指尖在案上轻轻敲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

    兵部封门的第三日。

    应天城内,开始出现一种微妙的变化。

    没有流言。

    也没有议论。

    但各部衙门的值房里,明显多了几张空椅子。

    有的人告病。

    有的人回乡。

    有的人干脆托了关系,调去外任。

    看似杂乱,却有一个共同点——

    都曾经,在十年前,参与过某几次“代签”。

    锦衣卫没有立刻动这些人。

    反而按兵不动。

    这种安静,比抓人更让人不安。

    午后。

    奉天殿偏殿。

    朱元璋正在看奏折。

    他翻得不快,却很用力,像是要把每一页都按进桌案里。

    朱标侍立在侧,一直没有说话。

    殿外传来脚步声。

    “皇上,瀚王到。”

    朱元璋抬头。

    “让他进来。”

    朱瀚进殿,行礼如常。

    朱元璋没有寒暄,直接问:“兵部的账,看得怎么样了?”

    “还没看完。”朱瀚答得很直。

    朱元璋冷笑:“你这是在给他们时间?”

    “不是给他们。”朱瀚道,“是给账。”

    朱元璋眯起眼。

    朱瀚继续道:“账不是一次写成的。它有层次。”

    “第一层,是给顺天府看的。”

    “第二层,是给锦衣卫看的。”

    “第三层,”他顿了一下,“才是给皇兄看的。”

    朱元璋沉默片刻。

    “第三层,有什么?”

    “有人,把手伸得太早。”朱瀚说,“也收得太干净。”

    朱元璋合上奏折。

    “你是说,兵部之外,还有人?”

    朱瀚点头:“而且,不在兵部。”

    朱标猛地抬头。

    “皇叔,可是六部之内?”

    朱瀚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

    “不是六部。”他说,“但能影响六部。”

    殿内的气息,顿时变了。

    朱元璋缓缓站起身。

    “继续查。”他说,“查到哪一步?”

    “查到清江浦。”朱瀚答。

    朱元璋的目光一凝。

    清江浦,是漕运要冲。

    一旦牵扯到那里,就不只是账的问题。

    “你打算怎么查?”朱元璋问。

    朱瀚抬眼:“不从漕运查。”

    “那从哪?”

    “从人。”

    当天夜里。

    清江浦。

    一处不起眼的驿馆,被临时征用。

    没有挂旗。

    没有封条。

    只是多了几名看似寻常的差役。

    夜深时,一名中年文官,被请进了驿馆。

    他衣着整齐,却明显匆忙,连官靴上的泥都没来得及清。

    屋内只有一人。

    朱瀚。

    文官一见,脸色顿时一变,立刻下拜。

    “下官,见过瀚王。”

    “免了。”朱瀚示意他坐下。

    那人不敢坐,只是半躬着身子。

    “你叫——”朱瀚看了一眼手中的名册,“赵允成。”

    “是。”

    “清江浦转运使,任上第七年。”

    “是。”

    朱瀚没有立刻说话。

    只是把一页旧账,推到他面前。

    赵允成只看了一眼,额头便渗出汗来。

    那是一页代签记录。

    落款处,是他的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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