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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七十七章 所有旧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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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不敢抬头,一句句往外倒。

    如何收钱,如何转手,如何让人动堤,全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堂中一片死寂。

    朱桢脸色发白,却仍咬牙道:“陛下,此人一面之词,未必可信。”

    朱瀚终于开口。

    “那铁索呢?”

    朱桢一滞。

    “那账呢?”

    无人应声。

    朱瀚走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压得整个正堂发紧。

    “六哥。”他看着朱桢,“这一步,你走得太急了。”

    朱桢盯着他,忽然笑了,笑得有些僵。

    “你早就知道。”

    “我知道有人会急。”朱瀚道,“只是没想到,是你。”

    朱桢闭了闭眼。

    朱元璋站起身。

    “朱桢。”他声音冷得像铁,“私动河堤,意图生乱,你可知罪?”

    朱桢沉默良久,终于跪下。

    “臣……知罪。”

    宗人府正堂外,暮色已沉。

    檐下的铜铃被风吹得轻轻作响,声音不大,却在这片寂静里格外清晰。

    朱桢被两名锦衣卫夹在中间,铁锁未上,却已是囚身。他的王服还在,衣角却被风吹得凌乱,失了往日的整肃。

    “楚王殿下,请。”

    校尉的声音很稳,没有刻意压低,也没有半分客气。

    朱桢点了点头,抬脚往外走。

    一步。

    两步。

    就在迈出宗人府正堂门槛的那一刻,他忽然停住了。

    身后的锦衣卫一愣,下意识按住了刀柄,却没有催促。

    朱桢慢慢回过头。

    正堂之中,宗室诸王或站或坐,神色各异,有人低头不语,有人避开目光,唯有一人,仍站在原处。

    朱瀚。

    他没有坐主位,也没有居高临下,只是站在廊柱旁,衣袍素净,像个旁观者。

    朱桢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

    “七弟。”他忽然开口。

    声音不大,却让堂内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朱瀚抬眼,看向他。

    “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宗人府里,风声骤紧。

    几位宗室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朱瀚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朱桢,目光平静,没有胜者的审视,也没有失败者的怜悯,像是在看一个早已走到终点的人。

    “我知道会有人走到这一步。”朱瀚缓缓道,“但我不知道,一定是你。”

    朱桢怔了一下。

    随即,低低地笑了。

    那笑声里,没有怨毒,也没有愤怒,反倒像是松了一口气。

    “也是。”他点了点头,“这局棋,早就下歪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宗人府的匾额,目光停留了一瞬,又收了回来。

    “七弟,”他语气忽然放轻,“你替标儿挡了这一下,他会记得。”

    朱瀚没有否认,只淡淡道:“我只是没让刀落到不该落的地方。”

    朱桢看着他,眼中那点最后的锋芒,终于彻底散了。

    “你还是老样子。”他说,“不抢功,也不留情。”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迈出门槛。

    第二日清晨,齐王府。

    茶刚沏好,还未入口,便已经凉了。

    朱榑坐在主位上,指腹一下一下敲着桌面,发出极轻的声响。

    “人,真是被押进诏狱的?”

    下首的幕僚低声回道:“是。昨夜三更入狱,名目是‘私动河工、意图生乱’,并未牵连旁人。”

    朱榑皱眉:“并未牵连?”

    “至少明面上,没有。”

    朱榑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冷笑一声。

    “朱瀚。”

    幕僚抬眼:“王爷?”

    “这事不是陛下亲自下的手。”朱榑缓缓道,“是有人,把刀递到了陛下面前。”

    幕僚犹豫片刻:“王爷是说……瀚王?”

    朱榑没有回答,只端起茶,喝了一口,随即放下。

    “去,把府里的账,再查一遍。”

    “所有旧账,全部。”

    幕僚心头一紧:“王爷,是不是太急了?”

    朱榑抬头,目光冷厉。

    “楚王就是不够急。”

    同一时辰,蜀王府。

    朱椿正在后园修竹。

    一刀落下,竹节齐断。

    侍从小心翼翼道:“王爷,楚王的事……”

    “我知道。”朱椿把刀递给侍从,语气平淡,“昨夜就知道了。”

    侍从忍不住问:“那……我们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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