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恭以太后懿旨为借口,若真想揭伪,就得请太后亲自开口。”
“可中宫那边恐怕不会让您轻易见到。”
朱瀚合上卷宗,站起身:“那就走正门。”
慈宁宫的门前,积雪被扫得干净,石狮脚下还堆着昨夜未化的冰块。
朱瀚一到,便有宫女上前阻拦:“王爷,太后娘娘身子不适,今晨不见客。”
朱瀚神色不动,只淡淡地道:“本王奉旨问安。”
宫女迟疑片刻,终不敢拦,领着他入内。
殿中焚着安息香,淡白烟气缭绕。
太后坐在暖榻上,披着银狐裘衣,眉眼间尽是疲倦。
“是瀚儿?”她声音微哑。
朱瀚上前跪拜:“儿臣叩见太后。”
“罢了,免礼。”太后抬手,示意宫女退下。屋中顿时只剩他们二人。
朱瀚沉声开口:“儿臣有要事禀告。”
太后点头:“说。”
“有人假托太后懿旨,指使内监改刑部奏章。如今司礼监总领已伏罪,却咬称是奉娘娘懿旨。儿臣不敢信,故来求证。”
太后沉默片刻,缓缓转过头。烛光映着她的侧脸,神色冷静。
“懿旨……本宫确实下过。”
朱瀚心头一震。
太后看向他,眼神中似有千层深意:“那是上月,你兄长夜不能寐,政务缠身。本宫心疼,便命陆恭代誊几份卷宗。可我未令他改字。”
“可那竹简上写明‘北使令’,并盖有主印。”
“主印?”太后神色微变,旋即沉声道,“主印在宫中御案上,从未外借。若真如此,那便有人私取。”
朱瀚沉思片刻,问:“太后可记得,近月可有人入宫奉呈诏册?”
“有。”太后轻叹,“是皇后。”
空气骤冷。
太后缓缓抬眼,声音极低:“瀚儿,宫中事多,你查得越深,越要谨慎。皇后……不是好相与的人。”
“儿臣明白。”
“我已年老,若你能护好你兄长与太子,便是功德。”
朱瀚起身,郑重一拜:“儿臣谨记。”
出慈宁宫时,雪地上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郝对影早已候在门外:“王爷,皇后那边已派人传话,说今晚设家宴,请您赴席。”
朱瀚嘴角微勾:“邀宴?来得倒快。”
“王爷要去?”
“去。她若要试探,我正好试她。”
夜幕降临。
中宫延寿殿灯火通明,檀香混着酒气弥漫。
皇后端坐上首,笑意温柔,手中轻执金盏。
“瀚王爷多日辛劳,哀家听闻,特设薄宴。别来无恙否?”
朱瀚行礼,神色平淡:“托皇嫂洪福,一切安好。”
皇后示意坐下。案上佳肴琳琅,宫女轻移酒壶。
“前日听闻王爷在查江南漕政,真叫人心疼。”皇后柔声道,“你素来勤谨,如今又为陛下分忧。”
朱瀚微微一笑:“皇嫂过誉。”
“你啊,总是这样客气。”
她抬眸,目光一闪,似笑非笑,“不过也有些人,未必都体谅你。”
“哦?”朱瀚举盏,轻轻碰杯,“皇嫂是指何人?”
“朝中总有人怕你权重。连太子都被卷了进去。”
皇后话锋极轻,却字字有锋,“听说……司礼监的案子,与东宫也有些牵扯。”
朱瀚目光微敛:“皇嫂的消息倒灵通。”
皇后笑容不变:“宫中耳目多,哀家不过听得几句。你与太子情同骨肉,本不该生嫌隙。”
朱瀚缓缓放下杯,语气温淡:“皇嫂担心多余。太子贤明,心系天下。”
“哀家当然信。”皇后转开话题,轻叹一声,“只是这天下,风浪多。王爷一身正气,若被人利用,岂不可惜?”
朱瀚看着她,半晌未语。
那一瞬,他终于看明白——皇后并非只想试探,她在警告。
“皇嫂放心,”他淡淡地笑,“我一向只认圣命,不认人言。”
皇后唇角的笑意微顿,随即举盏一饮而尽。
“王爷真是好气度。”
席间气氛一度凝重。直到最后一曲乐声止,朱瀚起身告辞。
皇后送至殿门,忽然低声道:“王爷——若明夜有风,请莫出宫。”
朱瀚回望她一眼,那双眼眸里看不出喜怒。
“谢皇嫂提醒。”
夜风起时,果然起得诡异。
禁城上空乌云翻涌,风卷过宫檐,带着低沉的嘶鸣。
朱瀚刚回到王府,郝对影便迎上:“王爷!东宫出事了——
第一千三百四十一章 护的是我的血脉-->>(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