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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三十五章 殿下知道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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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到“夜渡”两字,眼神闪了一下。

    夜渡,按律不许。可有些年风雨异象,确有夜间放船的“权宜”。

    “权宜”若落在纸上,就是“旧例札”。札在谁手,谁能“照例”行事——把不合时的行径,写成“例”,就能遮。

    “你要取札,是要烧,还是要加?”朱瀚问。

    范肃抿唇:“要加夜渡一行。”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要添‘东宫听凭’四字。”

    顾清萍眉心一蹙:“谁让你加?”

    范肃不说。朱瀚也不逼。他把手伸向石龛,用指背敲了两下。

    石龛里空空,只有一点泥腥味随敲声往外冒。

    “札早取走。”朱瀚淡淡,“钥是活扣,你手也快。你来是收尾。”

    范肃肩膀微垮。

    “拿下。”尹俨把人扣住,搜出怀里那枚完好的钥。

    朱瀚把钥接过去,搁在青石上,拿袖中薄册轻轻一合,册角敲了敲钥齿——当的一声极轻,音很短。

    ——“签到:枯树石龛。所得:《旧例札影摹》一迭。附注:札隐十三字,七真六伪。”

    心底那声一落,朱瀚手指收回,册页无声合上。

    他把钥递给顾清萍:“带好。”

    “王爷,”范肃忽然出声,抬头看他,“你既知旧例札在别人手里,为何不追那人,只拿我?”

    “追他,他跑。”朱瀚平静,“拿你,他招。”

    范肃的喉结动了动,眼里一闪而过的惊惧,终究没压住。

    他深吸一口气,低声道:“王爷要我说,范肃不敢不说。但范肃有一言——范肃无银,只为抄札。”

    “谁教你的字?”朱瀚问。

    范肃怔了怔:“案房外判手杜行教我写‘卷首’,平日抄封皮。札子正文不是我笔,是‘对影’教笔。”

    郝对影在暗处一笑,没出声。

    “正文不是你,卷首是你。”

    朱瀚道,“卷首上要落‘东宫听凭’四字,若真落了,你是第一罪。你知不知道?”

    范肃喉咙里发出一点干响:“知道。”他说到这儿,忽然抬起目光,目光里竟有一点倔犟,“但札不是‘罪’。它是法。”

    “札不是法,是例。”朱瀚看着他,“例若被滥,江上便乱。”

    他顿了顿,“你不过被人用。”

    范肃沉沉垂下眼:“范肃是被用的人,不敢辩。”

    “辩与不辩,不要紧。”朱瀚转身,“把他押到顺天,不上刑。让他抄一遍他想抄的札——抄完,自己看一眼,是不是错。”

    “遵。”尹俨应声。

    顾清萍收灯,顺手把石龛里的草复上,样子与来时不差分毫。

    她抬眼看夜色,轻声问:“王爷,那‘拿札的人’会走哪里?”

    “走堤上,走明路。”朱瀚道,“他以为札在自己怀里,是王令。他要‘堂皇’一回。”

    “去拦?”

    “不拦。”朱瀚看她一眼,“让他走到堂上。”

    次日,顺天衙门外。朝阳还没撒到石台,台阶上却围了不少人。

    有人说昨夜巡夜水涨,要临时增札;有人说夜里有“王令”。

    议声嘈杂间,一名青衣简从的文吏稳稳登阶,袖里露出一点白边,像藏了纸。

    他不去正堂,先往案房去。

    案房门口,杜行站着,脸白,袖子空。青衣文吏朝他一拱手:“劳借印。”

    杜行不敢接,眼角朝里一扫,内里有人悄悄竖了竖手指——两根。

    “二等印。”杜行心领神会,取出一枚旧印相递。青衣文吏压纸成章,章头写:“旧例札,水涨夜渡,听凭东宫。”笔画稳,气势足。

    “厉害。”案房里一个小吏忍不住咂舌。

    青衣文吏不动声色,扬手吹干墨,转身欲走,肩头却忽被人轻轻一拍。

    “这等字,收笔在纸内。”拍他的人语气和气,“不像东宫手。”

    青衣文吏心里一沉,回头——一个穿素衣的女子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只小钉灯,灯光不耀,袖口银粉极淡。

    她把灯往桌上一搁,笑意不多不少:“正好,拿来对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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