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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一十二章 天聪阁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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撇了撇嘴,晃了晃脑袋,嘟囔道:“得,就道爷我是闲人,还特么的要干那得罪人的活儿......”

    话虽如此,他眼中却并无多少真的抱怨,反而多了几分难得的认真。

    ............

    龙台城东,毗邻皇城根儿的一片相对清静坊区。青石板路被前夜的雨水洗得泛着幽光,两侧高墙深院,门户大多紧闭,偶有衣着体面的仆役匆匆走过,显得静谧而略显疏离。

    路信远的宅子便坐落在此间一条不甚起眼的巷子深处,朱门灰墙,看上去与左邻右舍并无二致,若非门楣上那块无字的光滑木匾透着些许不寻常,极易被人忽略。

    今日恰逢暗影司循例休沐,巷内更显安静。

    陈扬带着几名精干属下悄然抵达时,路家大门紧闭,门环寂然,檐下也无灯火,仿佛主人仍在高卧。

    只有巷口偶尔传来货郎悠长的叫卖声,或是三两行人踏着石板路走过的轻微声响,更衬得此处沉寂。

    陈扬打了个手势,身后几人如同水滴入海,悄无声息地分散开来,隐入巷子两侧的阴影、拐角,或是远处看似无人的门洞廊柱之后,目光却如蛛网般,牢牢锁定着路家大门及周围每一个可能的出入口。

    陈扬自己则压低了头上那顶半旧的斗笠,帽檐阴影将他大半张脸遮住,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和紧抿的嘴唇。

    他脚步不急不缓,像个寻常歇脚的过路客,径直走到了路家大门斜对面的一处街边茶摊。

    这茶摊甚是简陋,支着个褪了色的布棚,摆着两三张掉漆的方桌、几条长凳。

    此刻并非茶饭时辰,摊上冷冷清清,一个客人也无。

    守摊的是个看起来年过六旬的枯瘦老丈,脸上皱纹如沟壑纵横,眼神却还算清明,正拿着块灰扑扑的抹布,有一下没一下地擦拭着本就干净的桌面。

    陈扬在靠外的一张凳子坐下,将随身带着的一个不起眼的布包袱放在脚边,声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沙哑和倦意。

    “老丈,来碗茶,润润喉。”

    “好嘞,客官稍坐。”

    老丈应了一声,动作麻利地提起炉上一直温着的大铜壶,冲了一碗粗茶端过来。

    茶叶梗子在水里打着旋,茶汤颜色深浊,热气袅袅。

    陈扬摸出几个铜子儿放在油腻的桌面上,端起粗瓷碗,吹了吹热气,小口啜饮着,目光却似不经意地,透过斗笠的边缘和蒸腾的水汽,扫过对面那扇紧闭的朱门,以及门前的石阶、两侧的围墙。耳朵也竖了起来,捕捉着四周一切细微的声响。

    喝了两口,他放下碗,似乎嫌坐着无聊,又见老丈独自一人,便主动搭起话来,语气随意,带着点市井里常见的自来熟。“老丈,这摊子就您一人照应?生意瞧着淡了些。”

    枯瘦老丈叹了口气,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也在对面条凳上坐下,摇头道:“可不是嘛,这地界儿,住的非富即贵,要么就是当差的大老爷,谁稀罕来我这破摊子吃茶?也就过路的,或是附近做活的苦哈哈,偶尔来坐坐。也就是图个清静,混口饭吃。”

    陈扬表示理解地点点头,顺势用下巴朝对面路家宅子方向示意了一下,状似闲聊地问道:“对面那户人家,瞧着门庭倒还齐整,也是个大户吧?怎地大白天也门户紧闭的?”

    老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哦”了一声,脸上的皱纹舒展了些,露出点笑意。

    “客官是说路大郎家啊?他倒不是什么大户,就是......嗯,应该是个有本事的人。”

    “路大郎?”陈扬适时露出一点好奇。

    “对啊,路信远,路大郎。就住对面那家。”

    老丈似乎对这邻居印象不错,话匣子也打开了。

    “路大郎这人,别看长得富态,圆墩墩的,脾气可是顶好的,见人未语先笑,没一点架子。时常来老汉我这摊上坐坐,喝碗茶,唠唠嗑,临走还总要多给几个老钱,说是辛苦钱。唉,是个心善的。”

    陈扬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掩去眼中细微的思量,顺着话头问道:“听老丈这么说,这位路大郎倒是位妙人。不知他是做何营生的?这般清闲?”

    老丈摇了摇头,压低了些声音道:“这可不清楚。路大郎从不说自己是干啥的,我们街坊邻里也不敢多打听。不过他好像不缺银钱使,日子过得宽裕,人又大方,接济过不少遇到难处的邻居。三十好几的人了,也没成个家,就一个人住着,倒是自在。”

    “哦?三十多了尚未娶亲?”

    陈扬适时表现出一点市井百姓对这类话题的兴趣。

    “是啊,光棍一条。”老丈咂咂嘴,“不过路大郎人缘好,朋友多,也不寂寞。客官你是没见着,来寻他的人可多了去了,穿绸裹缎的,坐着轿子马车的,一看就不是普通百姓,怕是些了不得的人物哩!”

    “就我坐这儿,时常能看见,那门庭啊,有时候一天能热闹好几回。”

    陈扬心中记下“访客众多,非富即贵”,脸上却不动声色,又给老丈和自己添了点茶,像是纯粹闲聊打发时间。

    “那他一般啥时辰出门?又啥时辰回来?朋友这么多,应酬怕也不少吧。”

    老丈眯着眼想了想,道:“这个说不准。有时候能连着好几天闭门不出,有时候又出去好几天不见人影。平常嘛,倒是规律,多半是辰时前后出门,傍晚天擦黑就回来。至于应酬......”

    老丈指了指对面,又道:“倒是多半在他自己家里头,摆席设宴的,隔着墙都能听见些动静。出门赴宴反而不多见。”

    陈扬默默记下:辰时出门,傍晚归家,有连续数日闭门或外出的情况,交际广阔,访客多,且多在家中待客。

    他不再多问,怕引起老丈疑心,转而夸赞了几句老丈的茶虽然粗,却别有滋味,解渴实在。

    又坐了一盏茶的功夫,见对面依旧毫无动静,便起身结了茶钱,对老丈笑道:“多谢老丈的茶,解了渴,也听了趣儿。您忙,我再去前头转转。”

    “客官慢走,常来啊。”老丈笑着招呼。

    陈扬拎起布包袱,压低斗笠,不疾不徐地离开了茶摊,身影很快没入巷子另一头的拐角。

    他没有走远,而是与一名扮作货郎的属下迅速交换了一个眼色,随即如同真正的市井闲汉一般,在附近几条相连的巷陌间看似随意地晃荡起来,目光却如鹰隼般,时时掠向路宅的方向,不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从老丈口中得来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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