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未知之数。”
“这一份支持,目前更多是‘势’,而非‘实’。所以,只能打个问号,我们需有倚仗,却不能全然依赖。”
苏凌说完,眼光又一次落在了江南红芍影五个字上,终是化作一声叹息,直接越过。
最后,他的手指稳稳地落在了“段威”这个名字上,指尖甚至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所以......”
苏凌抬起头,目光如电,扫过众人,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冰冷的决断。
“眼下,摆在我们面前的这几方,异族巢穴已破,暂不足虑;天子态度未明,不可强求;......那么,我们唯一能动的,也最有必要、有理由、有把握先动的,便是——”
他猛地抓起刚刚放下的毛笔,饱蘸浓墨,手腕悬于“段威”二字之上,略一停顿,随即,手臂骤然发力,笔锋重重落下,在“段威”的名字上,狠狠地、打了一个浓墨重彩、触目惊心的——叉!
墨迹几乎晕开,力透纸背,仿佛要将这个名字彻底抹杀!
“就是他,段威!”
苏凌掷笔于案,声音斩钉截铁,在寂静的静室内回荡。
“可以收网,抓人了!”
“段威?!”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恍然与振奋的光芒!
此人是代伯宁总领龙台暗影司一切事务的督司,是孔丁在龙台本地最直接、最重要的爪牙之一!
擒下他,不仅能斩断孔丁一臂,更能从内部打开缺口,获取更多指向孔丁的直接罪证!
而且,以段威的身份和所犯之事,黜置使行辕完全有理由、有权力直接拿人,甚至可以先斩后奏!
毕竟苏凌可是暗影司总司副督领,除了伯宁,他可是名义上的暗影司职位第二大的人。
“回龙台这么久了,我这个暗影司副督司,是该去暗影司龙台总司,见见同僚和下属了......”苏凌淡淡说道。
众人闻言,皆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周幺相对沉稳,但眼中也精光闪烁,他沉吟道:“段威确是该动,而且宜早不宜迟。只是,他毕竟是暗影司督司,在龙台经营多年,手下也有不少亡命徒,其府邸恐怕也戒备森严。若要动手,需谋定后动,力求一击必中,不能让他走脱,更不能让他有机会销毁证据或狗急跳墙。”
朱冉虽未说话,但冷峻的脸上也露出一丝认同,微微颔首。
苏凌听着众人请战,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冷冽的笑意,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缓缓靠回椅背,似乎方才那决断的一笔耗费了不少气力,微微喘息了几下,才继续道:“不错,段威必须动,而且要快、要狠、要准!”
“打掉他,就等于敲断了孔丁在龙台最得力的一条臂膀,也能从内部撕开一道口子,或许能拿到我们意想不到的证据。更重要的,此举能极大震慑孔丁,让他们阵脚更乱,马脚露得更多!”
他略作停顿,似乎在计算着什么,然后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两日后......”
“两日后?”众人屏息。
“对,两日后。”
苏凌肯定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我需要这两日时间,一则,稳住伤势,虽不能痊愈,但至少要有亲自坐镇、发号施令的气力;二则,麻痹段威及孔丁,让他们以为我们仍在舔舐伤口,或忙于处理山中所获,无暇他顾;三则,也是给朱冉时间,或许能在外围监控中,发现更多蛛丝马迹,与段威之事相互印证。”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积蓄力量,然后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两日后的子时,夜深人静,正是动手良机。周幺,你率行辕精锐,正面围困段威府邸,封锁所有出口,许进不许出,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陈扬,你带人潜入段府中,首要目标擒拿段威,生死不论,但尽量要活的!其次,查封其书房、密室,搜检所有文书、账册、信函,特别是与孔丁、异族往来的证据,片纸不得遗漏!”
“朱冉,你继续监控孔丁二府及异族据点,两日后子时,需加倍警惕,防止他们得到风声,有所异动,或狗急跳墙。同时,留意龙台城内其他可能与段威、孔丁勾结的势力,若有异动,及时报我,必要时可先行处置!”
“大老吴,你为后援策应,随时策应各方,并负责维持行辕至段威府一路的警戒,确保行动畅通,阻绝任何可能的援兵或报信之人!”
苏凌的目光缓缓扫过四人,那目光虽因伤病而略显黯淡,却依旧带着令人心悸的威严与笃定。
“届时,我伤势应能恢复几分,可亲自坐镇。”
“诸位,随我会一会这位代伯宁总领龙台暗影司的段威段督司,看看这位孔大鸿胪、丁尚书的得力干将,究竟是何等人物,其府中,又藏了多少见不得光的腌臜!”
“喏!”
周幺、陈扬、朱冉、吴率教四人闻言,精神大振,轰然应命!声音虽刻意压低,却充满了昂扬的战意与肃杀之气!
静室之内,烛火猛地跳跃了一下,映照着苏凌苍白却坚毅的面容,也映照着部下们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脸庞。
一场针对龙台地头蛇、斩断孔丁臂膀的雷霆行动,已然在苏凌的谋划下,拉开了序幕。而距离收网之时,只剩下短短两日。
苏凌看着众人重燃斗志的神情,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靠在软椅上,轻轻挥了挥手。
“都去准备吧。我也需......暂时歇息歇息了。”
众人见状,知道苏凌伤势未愈,又费神谋划许久,急需休息,连忙收敛神色,恭敬行礼,鱼贯退出静室。
小宁总管不知何时已候在门外,对众人微微点头,轻轻掩上了房门。
静室之内,重归宁静,只剩下苏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以及烛火静静燃烧的微光。
他并未真的睡着,只是闭目养神,脑海中飞快地掠过诸多计划与可能出现的变数,最后,定格在一张风尘仆仆、却坚毅果敢的脸上。
“算算日子,也该......回来了吧。”
苏凌于心中无声低语,随即,将所有思绪沉淀,强迫自己进入那玄妙的离忧无极道调息状态,加速伤势的恢复。
接下来的博弈,需要他尽快拥有足以掌控全局的体魄与精力。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