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后,苏更生习惯性地做下一步规划。
“亦玫,把身份证给我,待会儿到酒店要登记入住。”
黄亦玫正要掏包,秦浩却抢先一步,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两张身份证递了过去。
“这个就不麻烦苏主管了,我已经提前订好房间了。”
苏更生接过身份证一看,一张是秦浩的,一张是黄亦玫的。
她抬头看向黄亦玫。
黄亦玫的脸微微红了,但并没有否认,只是抿着嘴笑,眼神飘向窗外。
在北京,有黄剑知和吴月江这老两口盯着,两人实在是没有单独过夜的机会。
难得到了上海,天高皇帝远……
“你们俩还真是一点都不带掩饰的呢。”苏更生把身份证还回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秦浩跟黄亦玫对视一眼。
“男欢女爱,有什么好掩饰的?”
话音未落,秦浩就搂住黄亦玫的腰,低头吻了下去。
不是蜻蜓点水的浅吻,而是结结实实的法式长吻。
苏更生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她应该转开视线的,应该咳嗽一声提醒他们注意场合的,应该做点什么来打破这尴尬的气氛的。
但她什么都没做。
她就那么看着,看着黄亦玫闭着眼睛、睫毛轻颤的样子,看着秦浩的手扣在黄亦玫后腰上的力度,看着两人之间那种旁若无人、肆意挥洒的亲密。
苏更生的眼底闪过一丝羡慕。
那种羡慕很复杂,像是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心上最柔软的地方。
她也曾幻想过爱情。可她的青春里没有阳光灿烂的男朋友,没有旁若无人的亲吻,没有说走就走的旅行。
她的青春里只有那个永远洗不掉的噩梦。
想到这里,苏更生的眼神骤然暗了下去。
羡慕之后,是无尽的哀伤和愤恨。
——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
这是一家五星级酒店,大堂金碧辉煌,水晶吊灯从三楼垂下来,折射出璀璨的光。
苏更生去前台登记自己的房间,秦浩则直接带着黄亦玫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一刹那,秦浩就把黄亦玫按在了电梯壁上。
“想我没有?”
黄亦玫被他压着,后背贴着冰凉的镜面,前面是他滚烫的胸膛,冰火两重天的刺激让她轻轻颤抖了一下。
“不是天天见面吗?”
“那不一样。”秦浩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垂,声音低哑:“在北京,有你爸妈盯着,我连亲你一下都得偷偷摸摸的。”
黄亦玫被他呼出的热气弄得耳朵发痒,笑着推他:“电梯里有监控。”
“怕什么,俊男靓女接吻别人看到只会觉得赏心悦目。”
秦浩说着,又吻了上去。
电梯到了楼层,“叮”的一声响,门开了。
两人一边亲吻一边往外走,跌跌撞撞的,像两个喝醉了酒的人。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壁灯发出暖黄色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纠缠在一起。
秦浩一手搂着黄亦玫的腰,一手在口袋里摸房卡。
摸了好几次都没摸到,因为黄亦玫的手也在他口袋里。
“别闹,找房卡呢。”
“谁闹了,我也在找。”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终于摸出房卡,“嘀”的一声,房门开了。
两人挤进客房,房门在身后“咔哒”一声自动关上。
然后,一连十几个小时,这扇门就再也没开过。
——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
苏更生站在秦浩订的套房门口,按了三次门铃。
没人应。
她又按了三次。
还是没人应。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敲门。
“咚咚咚——咚咚咚——”
敲到第三轮,门终于开了。
秦浩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赤裸着上身,只穿了一条运动短裤。他眯着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苏主管,这么早?”
“早?”苏更生抬起手腕,把手表几乎怼到他脸上:“七点半了,我们约的八点出发,现在还有半小时。”
“哦。”秦浩打了个哈欠,侧身让开:“进来吧。”
苏更生走进套房,第一眼就看到了客厅地板上的东西。
黄亦玫昨天穿的那件黄色连衣裙,皱巴巴地团在地毯上,旁边是一只高跟鞋,另一只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再往里走,茶几上散落着几个空酒瓶,两个酒杯,还有一盒拆开的巧克力。
沙发扶手上搭着一件男士T恤。
整个房间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苏更生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苏苏,你来啦?”
黄亦玫的声音从卧室方向传来。
苏更生转头看去,黄亦玫正从卧室走出来,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衬衫,头发随意地披散着,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光彩。
那种光彩,不是化妆品的修饰,不是光线的角度,而是一种从内而外透出来的、被滋润过的容光焕发。
“你……行不行啊?”苏更生忍不住问:“要不我一个人去算了。”
黄亦玫笑盈盈地走过来,弯腰捡起地上的连衣裙,动作自然得像是捡一片落叶。
“不用,我年轻恢复得快。”
苏更生脸色一僵。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野的吗?这种事是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讨论的吗?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那我就先跟苏苏去看展了。”黄亦玫换好衣服,走到秦浩面前,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你在酒店乖乖等我,不要乱跑知道吗?”
秦浩一阵好笑:“你这话说的,怎么有种我被包养了的感觉?”
“那可不,我现在可是月薪三千的高薪人士。”黄亦玫一本正经地拍拍他的脸:“养你还是养得起的。”
苏更生实在看不下去了,转身走到门口:“五分钟,过时不候。”
送走黄亦玫后,秦浩也没闲着。
他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从行李箱里翻出一台笔记本电脑,然后出了门。
他没有去外滩逛街,也没有去城隍庙吃小吃,而是直接打车去了上海证券交易所。
黄亦玫不肯花老爹的钱,没办法,就只能辛苦点,自己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