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戏目由乙方斟酌选定,然后通过一名手下出高价点播,行不行就看情况了。
点戏是九城的常例,属于戏班赚钱的一个途径,没有额定的标准,通常情况谁出价高,谁就可以更改别人的戏单,成了潜规则。
牧良让乙方选戏点戏,当然有着自己的打算,他的办法能否凑效,与戏剧情节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所以提醒他多听取戏班的意见,再做定夺。至于封口保守约定之类的善后,以乙方的老道根本无须操心。
这可能是琅塬帝国的戏剧,牧良不清楚故事情节,但从《姜氏孤儿》戏目判断,应该与凶杀惨案有关,他得根据情节、角色、气氛重新调整策略。
这个戏目经过前面的铺垫,开始进入矛盾激化阶段,政治斗争的残酷一面逐步体现,为了阴谋不被暴露,将会顺理成章进入凶杀环节。
牧良密切留意甲流的反应,发现他表面平静,生命磁场却大幅波动,显然触动了内心深处的隐蔽。看样子,乙方所选的戏剧,多少还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只要这家伙还有一点儿人性,成功的把握就会大一些。
演出到一半时,乙方的手下来找他,估计是预先安排好的,于是借故有事,与甲流打个招呼就离开,起身时故意往后排走,与牧良擦身而过时塞了个卷筒给他,牧良顺手接过塞进裤兜里,过程没有任何人注意。
戏剧最大的缺点,是缺乏影视片的直观演绎,但它却有自己的特点,用冗长的语言对白,将人心的欲望慢慢扩大,用模拟的动作、道具,勾画出命运的线条,让旁观者通过自我暗示,激活隐藏的秘密。
时间在一点点过去,剧情进入凶杀环节并向高潮发展。
牧良双眼紧盯甲流的情绪变化,发现他的脸色变得苍白,手指在不自觉地颤动,感觉他的气息开始紊乱,心中的隐秘已经被勾起。
某一刻,当屠刀举向孤独的父母,当孩儿在无助地看向凶手,牧良注意到甲流好像恍惚在了记忆中,眼睛有些失神。
情节恰好,时机正好。
“渑伯伯,我好饿。”牧良头往前伸,凑近甲流的脑后,学孩童的口吻说了一句,然后迅速端正坐姿。
此刻,周围人进入情节氛围,无人注意到牧良的自然动作,也没人去理会这一点。
“啊,少爷!”
沉浸于往事的甲流,闻听这似曾相识的称呼,下意识地回了一句,瞬间清醒过来,猛然转头看向身后。
后排离他最近的3人,正在观看高潮情节,见其回头张望,视线扫了一下又转回了戏台。
两个面无表情的大汉神态自然,看不出任何异常。牧良表现得与两人相差无几,同样没有多余动作。
“妈的,见鬼了。”
甲流多盯了牧良几眼,扫视了一下左右,确实没发现任何可疑之处,自言自语了一声,重新转向戏台观看演出。
确定了甲流真实身份,牧良暗中松了口气,有了这个筹码,他与戊林的约谈把握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