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石林深处,再无痕迹。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心中一块巨石暂时落了地——如此,这世间便再无第二份现成的功法副本可被他人夺去。
同时她在心底暗下决心:待她此番炼体结束、离开石林之后,一定要找到洛豪,当面告诫他这套功法的分量,让他绝不可再轻易示人,否则,那便不是在赠人机缘,而是在给自己掘坟。
她并不知道的是,当年洛豪自己晋级皮境圆满所用的时间,甚至比她还短了一半——仅仅半柱香便已跨过那道门槛,若是知道了这一点,她大概会对洛豪身上那份深不可测的天赋与底蕴,生出更加骇然的敬畏。
不过,洛豪若是晓得自己随手给出的一份功法,竟让郑冷施生出了这么多层叠的思虑与担忧,只怕会哭笑不得,在他看来,这混沌金身决虽妙用无穷,却远非他压箱底的东西,更算不上他最大的依仗。
他并未刻意藏着掖着,纯粹是觉得用一份“半成品”抵消一份救命恩情,再划算不过,可这份“轻描淡写”在郑冷施眼中,却是惊涛骇浪。
毁掉玉简之后,郑冷施终于彻底定下心来,她收拢心神,将所有杂念摒弃于外,将全部注意力沉入体内那一股股流淌不息的金色气流之中,既然上天将这独一无二的瑰宝送到她手中,她便绝不能辜负这份机缘,更不能浪费一息一刻。
六天之后,她已稳稳迈入三骨境的肉境,这一次突破虽比皮境多花了些时日,却依旧快得令人咋舌,郑冷施很快便想通了其中的关窍——除了功法本身神妙无方之外,她本就拥有天仙境界的修为底蕴,身体的根基与强度早已远超寻常三骨境修士所需的水准,因此功法运转起来如同舟行顺水,事半功倍。
不过即便如此,她也越发笃定这套功法的非凡之处,因为换成任何一套普通的炼体法门,即便有天仙修为打底,也绝不可能在短短数日之内连破两境。
两个月后,她再度跨越一个大境界,成功晋级三元境的灵境,此时她早已离开了最初那处风刃温和的区域,一路向灰蒙蒙的石林更深处推进。
脚下的石柱越来越密集,头顶的天空几乎被灰褐色的岩棱切割成碎片,空间风刃从四面八方交织而来,如同无数张无形的银色罗网,将她层层包裹。
她的体表那层金色涟漪在这等强度的攻击下已不能完全抵御,一道道细浅的血痕重新出现在她莹白的肌肤上,可每一次伤痕浮现,都会在功法的运转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再裂开,再愈合,反复淬炼之间,她的肉身以惊人的速度变得更紧致、更坚韧、更接近圆满。
半年之后,郑冷施终于站到了真境巅峰的门槛之前,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再往前一步,便是三元境中的最后一层——元境,然而她也同样清晰地意识到,脚下的风刃石林已经无法再为她提供足够的压力与磨砺。
那些曾经令她遍体鳞伤的银色刃光,如今打在她身上只剩下一阵轻微的酥麻,如同一群疲软的蚊虫,再也撼动不了她分毫,她需要更暴烈、更凶险的环境,才能冲破那最后的壁垒。
她坦然接受这一点,不再恋战,就这么赤着身子,从石林深处一步一步地走了出来,脚下的碎石咯吱作响,风声在她耳畔低啸而过,散落的长发在身后随风飞扬。
她步履从容,姿态坦然,仿佛此刻赤身走在天地之间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没有丝毫遮掩或局促,那副凹凸有致、玲珑绝伦的身躯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毫无保留地舒展着,如同一尊刚刚出窑的玉瓷,每一寸线条都透出一种经过千锤百炼后的完美与力量感。
直到走出石林边缘,她才驻足片刻,抬手打出几个清水诀,清凉的水流自虚空倾泻而下,将她身上沾染的碎屑与尘灰冲刷得干干净净,水珠沿着光洁的肌肤滚落,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她这才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套崭新的衣裙,不紧不慢地穿戴整齐,腰带一束,衣袂垂落,转瞬间又恢复了那副清冷出尘、不可亲近的模样。
若是此刻周围有人,以郑冷施方才那种大方坦然的态度,怕是会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可她却毫不在意——在她看来,肉身不过是修行的一具容器,值得敬畏,却无须羞耻,那些拘泥于皮相之见、执着于男女之防的念头,早已在她跨入炼体之门的那一刻,便被风刃石林中那片银色的风暴吹得烟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