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定不是在谈判桌上,而是在饭桌酒桌上。
虽然这个年代还好,但文化底色是改变不了的,她都学会说吉祥话了。
以前同红钢集团的合作是一种优选,但时至今日,随着世界市场以及格局即将发生改变,这份合作已经成为了一种必选。
现如今圣塔雅集团已经不能接受失去东方这一重要合作夥伴的现实。
既然不能失去,那就充分尊重呗。
来内地,她需要飞很多个小时,但依然记得给他带个礼物。
她知道中国有句古话叫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
从法国巴黎到内地京城绝对远超千里了,但她不可能送一份鹅毛来。
久经商场的她清楚,什麽样的礼物才能让对方记得更长久。
比如说日常摆在眼前的,能够获得情绪价值的,或者说经常能用到的。
她是李学武见过的女人里最聪明,也是最精於世故的。
学中文不仅学了文化,还学了文化的内核,想想都觉得钦佩。
李学武有好几块名贵手表是她送的,钢笔、领带、腰带等等就更多了。
她还给李学武送了好多法国高定西装,给他花钱不眨眼睛的那种。
相比维持与李学武之间的关系能给双方集团合作带来的稳定,这些礼物拢在一起也不及万分之一啊。
你就说送礼是不是一门学问吧。
男女处对象,两人都是十六七岁,送一朵玫瑰,亲手制作的星星好浪漫。
但要两人都是二十六七岁,你再搞这个就有点幼稚了,尤其是吃饭。
不是说送花和请吃饭不行,而是这些东西已经不能给对方提供更多的情绪价值了。
她从十六七就收玫瑰花,十年了,换做是你也失去了对花的新鲜感了。
除非你的玫瑰花是真金白银做的,社会价值所带来的情绪价值将淩驾於花朵本身的艳丽色彩。
所以搞对象就是搞心理,跟做生意和干工作都是道理想通的。
要麽你就啥都别送,有钱自己用,让对方知道你有绝对的实力。
要麽你就用绝对的实力让对方屈服,心理战千万别玩虚头巴脑那一套。
所以前几次送了名表和衣服,这一次就不能再送这些了,因为不惊喜了。
「千里迢迢,你就带了个这?」
法国外事馆一名秘书好笑地看了看她,问道:「难道中国人也喜欢这种东西?」
「那可说不定——」
香塔尔翻了个白眼,道:「我不方便拿,你帮我安排送到他的办公室去。」
「这可要费一番力气了。」
秘书有些为难地说道:「虽然我们有豁免,但也不能明目张胆地举着这玩意去人家办公室吧?」
「你难道没收到法国的来信?」
香塔尔瞅了瞅他,道:「你爱人难道没跟你说你家搬到了十三街区了?」
「哦——天呐——」
秘书突然反应过来,笑容瞬间谄媚了不少,点头说道:「真不知道蒂娜整天都在忙些什麽,我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等你回巴黎的时候就知道了。」
香塔尔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拿起自己的白色丝绸手套便起身离开了。
秘书恭敬地送她到门口,他还以为香塔尔总裁的笑容是那个意思呢。
什麽意思?
就是帮助他们家换到更好街区,更大房子的意思呗。
不然呢?
香塔尔当然不会说法国女人向来靠不住,自己男人在身边的时候都要以拥有情人来彰显自己的魅力,男人一走一年半载的,她们还不得在家开趴体啊。
当然了,法国向来有这种优良传统,贵族往往不会在意这种事情。
而且他们还以拥有这种浪漫的关系自豪和荣耀。
看後世那场奥运会的燃冬就知道了,法国人民那是相当会玩的。
就像香塔尔自己也是一样,甩掉上一任丈夫阿兰·阿德里安的时候是那麽的果决,在与现任丈夫结婚後也没耽误她来内地取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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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是六十万,这边是四十万……」
11月的冷风吹着,蒋佩秋穿着一件浅灰色呢子大衣,坐在车里给来港区调研的集团秘书长李学武一行介绍着港区业务管理的情况。
李学武出来调研,一般会乘坐鸿途一号,这样调研团队都能上车。
他当然坐在了核心位置上,一整块玻璃无遮挡,外面的情况看得很清楚。
其实车里并不冷,但他们都穿着厚衣服,因为随时都要下车看现场。
今年修筑的柏油道路非常的宽敞平整,不时有重卡经过,也不会出现颠簸的噪音。
蒋佩秋嘴里提到的六十万、四十万并不是钱,而是货场的管理吨位。
六十万吨货场,四十万吨货场,从高空俯视便能看见,靠近营城港区的很大一片位置被用水泥硬化成了露天货场。
而隔壁仓储区又是另外一番场景,看不见内部储存状况,但能看得清黑色的柏油路将一个个仓库连接在了一起。
李学武选了一个路口下车,海风吹动着衣摆,但吹不乱他的头发。
他看了看连续经过的大货车,问道:「这都是哪些运输公司的车?」
「比较多。」蒋佩秋介绍道:「有联合物流的,也有市运输公司的。」
「而且在港区内部,咱们还经营了一家运输公司,主要运输货柜。」
「这些货场都租出去了吗?」
李学武回头看了看她,刚过三十岁便能执掌港务管理公司,出任一把,要说没有实力和能力是不可能的,但要说没有背景关系也是不可能的。
他当然清楚对方的关系,但也没怎麽当回事,这玩意你当回事他就是回事,你不当回事他就不是个事。
在李学武这里,关系决定不了什麽,就像现在,蒋佩秋很有一种赶考的紧张,很怕回答不上来他提出的问题。
当然了,李学武不是在故意为难她,该问什麽就问什麽。
「完全没有给我们反应的时间。」
蒋佩秋笑着介绍道:「销售总公司那边订了一个料场和三个仓储区,营城化工产业园订了一个料场……」
如数家珍一般地汇报,将她的能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李学武站在路口,一边听她的汇报,一边在心里默数着过往的大车。
同时他也在看这些车身上涂装的公司名称。
就算是再好的道路,在这个季节也会有灰尘,更何况是在港区。
「这里的绿化工作不要含糊。」
蒋佩秋讲完,李学武突然点了点於德才强调道:「当初拿了那麽多钱给你们搞基础工程建设,别告诉我没有按照环境工程设计方案进行施工。」
「没问题的秘书长。」於德才站出来应道:「现在绿化没有上,是因为港区刚完成建设就开放运营了。」
「那个时候已经不适合绿化工程建设,所以我们将这些工作布置在了明年。」
「那明年我要来看现场。」
李学武认真地看着他说道:「要是环境工程不达标,你去集团做检讨。」
什麽叫去集团做检讨,这是说好听的,实际上就是免职的前兆了。
蒋佩秋见於德才都不能在秘书长这里讨到好处,刚刚缓解的压力又上来了。
跟昨晚饭桌上谈笑风生的年轻领导不一样,工作中的秘书长更严肃。
於德才曾经是秘书长在保卫处工作期间的副手,得力干将。
但现在你看看,该说还是要说的。
她不知道,李学武的这番话除了是在提醒於德才,也是在提醒她呢。
不好直接说她,便将於德才叫出来点一点,也让她知道厉害。
这厉害蒋佩秋知道了,脸上的笑容消失,换成了认真的神情。
「我不管港口的经营,但我管集团的安全生产工作。」
李学武看向蒋佩秋强调道:「港区在设计之初就定下了一整套的管理规定,尤其是环境与安全、应急管理。」
「露天料场要解决环境污染问题,仓储区要解决灾害隐患防治问题。」
他又看向在现场的其他人强调道:「只要是有作业的企业,都要把安全生产写在大牌子上挂起来,让所有人看见,让所有人记住了。」
这几乎是秘书长的一块心病,每到一个地方调研,必讲安全生产。
即便他讲其他工作,讲销售、讲管理等等都能让人折服,但讲到安全生产管理上时,众人还是认真地学习着。
这不是在开玩笑,秘书长所强调的一票否决制在红钢集团确实存在的。
也就是说,谁管理的企业发生了重大安全生产事故,谁就要免职。
一般安全生产事故是要受处分的,一把三年内别想评优晋级。
全集团上下年安全生产事故发生情况在全国工业系统里都是顶尖的存在。
就这麽说吧,红钢集团对安全生产的管控力度是所有企业追求的目标,注意了,还不是所有企业管理的标准。
要真是按照红钢集团这麽管安全,全国工交企业产能恐怕要下降一大截。
没有完善的管理体系做支撑,谈安全管理就是一句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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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一个复杂的消息-->>(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