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是能够打成亲骂变爱的。
“白院长过谦了,你承担的压力也不小,能有白院长这样的医疗工作者,是民族之幸。”
“李总千万别这么说。”
白院长立刻拱手,“我何德何能当此评价,我只是在尽一名医生基本的职责而已。最值得敬佩的,还是江先生,江先生才是真正的大爱无疆,值得我们这些从医人员学习。”
“不止。还有曹小姐。没有她的支持,也撑不起这片干净的天空。”
谈吐自如的白院长忽然沉默下来,不知道是始料未及,还是表示认可。
亲耳听到这个名字,方晴不由得看了眼这位要拿她当“挡箭牌”的女人。
扪心自问。
其实,她挺敬佩对方。
她在京都读了四年大学,并且毕业后留了下来,选择在那里拼搏,结果有目共睹。
她逃离了那里,无比的狼狈。
她触碰的,还是浅水区,就像在海滩游泳,在浅滩都差点淹死,匆匆忙忙手忙脚乱划拉上岸的时候,回头望去,看到的是广袤无垠的窒息深蓝、看不到边际。
而这个明明“水性”比她好不了多少的女人,竟然敢向深海发起挑战。
不提结果,不论输赢。
这份胆魄,就值得肃然起敬。
勇气,不愧是人类的赞歌。
当然了。
她是很勇,或者说,她别无选择,想要去伟大航路寻找宝藏,必须与深海抗争,可人家院长没这个必要啊。
作为律师,有一项能力相当关键,那就是同理心,能够站在当事人的角度去思考问题,所以方晴恰到好处的开口,转移话题,缓解了白院长的尴尬。
“白院长,尸检结果出来了吗。”
白院长立即转头,面色微微沉肃,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目前还没有,但是应该快了。”
接着,他问:“据说那个主刀医生已经跳楼身亡了是吗?”
“嗯。停职期间,跑到医院跳的楼,坠楼点偏移了七八米,自杀。”
李姝蕊喝着茶,不疾不徐。
“这样啊。”
“白院长是医学泰斗,觉得合理吗。”
“李总,我是搞医学的,不是搞刑侦的,我哪里懂这些。”
二人相视而笑,包括方晴,也抿了抿嘴角。
李姝蕊没再为难人家,“那就聊点白院长专业范围内的问题吧,白院长应该见过那家人了吧。”
闻言,同样身为医疗行业一份子的白院长脸上流露出一抹哀凄,情不自禁。
“嗯,也见了那婴儿一面。”
“虽然目前结果还没出来,但尸检进程白院长应该接到有汇报,能不能先向我们透露透露。”
“李总,医学讲究严谨性,尸检更是如此,正式的尸检报告没出来之前,请李总理解,我不能随意妄言。”
说着,白院长停顿了下,这位年过半百,见惯生老病死的医学大拿都不由自主紧了紧牙关,似乎难难以启齿,难以为继。
李姝蕊和方晴默默喝茶。
一片安静中,白院长的声音在办公室再度响起。
“但是,那个宝宝,在离世前,遭遇了非常人能够忍受的痛苦。”
“几个月大的婴儿,做这么长时间的手术,的确……”
“不。”
李姝蕊话说一半,陡然被打断,这种行为比较冒昧无礼,按理说以白院长的待人接物不会如此莽撞才对。
面对李姝蕊的目光,这位医疗领域的宗师级人物张了张嘴,似乎有更大的难言之隐。
“李总可能没理解我的意思。”
“那白院长是什么意思?”
“李总应该知道,为了节约,现在很多人做肠胃镜检查的时候依旧选择常规方式,哪怕现在的无痛技术已经非常成熟。”
李姝蕊保持耐心,静待下文。
“那个婴儿,在手术过程中,就没有接受麻醉。”
“什么?”
李姝蕊震惊。
白院长缓缓点头,嗓音低沉:“她只是被注射了镇静剂。”
“意思是……手术过程中,孩子是全程清醒并且具有完整的痛觉?”
“可以这么理解。”
有道呼吸声陡然变得急促。
李姝蕊立即看向方晴。
晴格格深呼吸,不自觉虚捂腹部,一只手端起茶杯,缄默无言。
李姝蕊也沉默下来。
她不是母亲。
所以可能没办法100%感同身受,但即使50%、30%,也足以让她心头冰冷。
她摩挲着热茶。
“上天不是有好生之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