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
回家的路,找到了。
如今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等聂惊云出生,收他为徒。
冥冥之中,一直有一个直觉告诉他,不需要完成这个世界线的正常发展。
孟凡不理解,但尊重自己的直觉。
“多谢。” 孟凡将天机盘还给许青,点头示意。
“我也不白拿你们天机阁的好处。”
说着,孟凡伸出一根手指,在天机阁的上门前的石柱上,留下一道剑痕。
“感悟这道剑痕,可以领悟无上剑道,算是用了你们天机盘的报酬。”
孟凡不再多言,带着红绮与蜀长生纵身而起,化作一道剑光离开天机阁,消失在天际。
许青站在天机山巅,望着三人离去的方向,久久不愿离去。
许久之后,他回到那块石柱的下方,开始感悟孟凡留下的这道剑痕。
孟凡的剑痕,毋庸置疑的强横,里面涉及到了从剑意到剑之世界层次的剑道。
剑之领域,在世俗修仙界有些绝顶的剑道天才还能修成,但剑之世界即便是再强的剑道天骄,也必须要借助一些无上仙剑才有机会触及。
凭修士自身的剑道底蕴,根本就不可能触及。
孟凡的回礼,不可谓不大!
三年,眨眼即逝。
洪玄大世界南域,青牛山,聂家村。
一个偏僻、普通、凡俗的小村庄。
靠山吃山,世代农耕,没有修士,没有灵气。
真正的与世无争。
孟凡三人静悄悄的关注着一家农户。
按照天机盘的指引,今日正是聂惊云降生之日。
午时三刻。
村落一间简陋的茅草屋内,传来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
聂惊云,降生了。
孟凡没有露面,隐藏在暗中静静看着屋内那个襁褓中的婴儿。
粉雕玉琢,哭声响亮,眉宇间带着一丝与生俱来的气运,正是先天圣体。
与他记忆中的人王聂惊云,一模一样。
找到了。
看着这个娃娃,孟凡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他曾经亲眼见过聂惊云的落幕,现在又亲眼见证聂惊云的出生。
仿佛聂惊云的这一生,就是一个悲伤。
蜀长生兴奋道:“师父,师弟出生了,他就是我的师弟吗?好可爱啊!”
躲在暗中盯着聂惊云看了许久,他忍不住又问道:“师父,你什么时候收师弟为徒啊?”
孟凡轻轻摇头,目光平静。
“不急!
他刚出生,需要父母陪伴,需要凡尘历练。
我若现在将他带走,便是毁了他的人生。
更何况天机盘显示我本该在他十八岁那年,收他为徒。
顺其自然,不干预,不插手,等他享受了自己的凡人人生,想要成长或者想要修仙时,再收他为徒不迟。
对于我们来说,十八年只是一瞬,但对于他来说,却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青春。”
青春,提到这个词,孟凡一时也失了神。
时光流逝,沧海桑田,他都已经彻底忘了自己的青春了。
前世地球上的记忆彻底模糊,都已经被修仙的记忆覆盖,完全记不清地球上的生活。
一时间,孟凡陷入了沉默。
红绮轻轻点头道:“主人说得对,孩子太小离不开爹娘。”
孟凡轻叹一声,从失神中恢复了过来。
历经无尽时空、无数生死,他眼界早已超凡入圣,看穿凡尘生老病死、悲欢离合,皆是命数,皆是修行。
拔苗助长,反而害人。
他愿意等聂惊云十八岁,也必须等。
都已经等了这么久了,如今通过天机盘知道原本的世界线,就是聂惊云十八岁自己才会收他为徒。
可命运的轨迹,并不会因为他的等待而变得美好。
凡人疾苦,生老病死,无人能免。
聂惊云的人生,从一开始,便写满了苦难。
三岁。
母亲染病,无药可医,撒手人寰。
六岁。
父亲上山打猎,遭遇猛虎,重伤而归,几日后不治身亡。
聂惊云从完整家庭的孩子,失去了双亲,成为了没有父母疼爱的孩子。
孟凡全程隐匿在暗处,静静看着,没有出手干预。
红绮与蜀长生心中不忍,却也没有插手。
蜀长生低声道:“师父,师弟好可怜。”
“生死有命,凡尘因果,不可插手。” 孟凡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这是他的命。”
“人生,本就是从苦难中踏出,哪有十全十美?”
尊重他人命运!
六岁的聂惊云,只剩下年迈的爷爷相依为命。
爷爷靠编草鞋、捡柴火,将他拉扯长大。
爷孙二人,相依为命,苦度岁月。
十一岁。
爷爷油尽灯枯,寿元已尽,安然离世。
十一岁的聂惊云,彻底变成了孤家寡人,无父无母,无亲无故。
没有亲人照料,邻里一个个也自身难保,一开始给了他一些吃食,时间久了,也就顾不上他了。
此后,聂惊云流落街头,沦为乞丐。
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受尽欺凌。。
青牛镇上,常常能看到一个瘦小、肮脏、衣衫破烂的少年,蜷缩在巷口,乞讨为生。
那就是聂惊云。
蜀长生看着这一切,心如刀绞。
他想起了自己当年的遭遇。
一样的孤苦,一样的凄惨,一样的无依无靠。
“师父!” 蜀长生 “噗通” 跪倒在地,泪水直流。
“求您现在就收师弟为徒吧,他才十一岁啊,他快饿死了,这样下去他撑不到十八岁的!”
红绮也红了眼眶,轻声道:“主人,长生说得对…… 再这样下去,惊云他会没命的。”
孟凡闭上双眼,沉默不语。
天机盘显示,十八岁收徒,顺应天道,顺应世界线,万无一失。
提前收徒,改变世界线,他总感觉冥冥中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龙神孟凡那几个家伙搞得鬼,还历历在目。
就因为世界线的偏差,自己被困在虚无之地那么多年,后来又出现在诡异的规则之地,差点生死道消。
是香香用了唯一的宿命术,才救了自己,否则自己早就死了。
如今的孟凡,对世界线有一种敬畏之心。
聂惊云是惨,可这就是他的人生啊!
看着那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被人拳打脚踢、却依旧咬紧牙关不肯低头的少年。
孟凡的心,狠狠一揪。
“这是他的命。”最终,他还是狠下心来。
人生疾苦,凡人都难,不止聂惊云一个人痛苦。
接下来的时间,蜀长生和红绮经常给聂惊云送去一些吃食和衣服,蜀长生陪聂惊云玩耍,红绮给予聂惊云无微不至的照顾。
有一次聂惊云发高烧,迷迷糊糊的喊了红绮一声“娘”,给红绮搞得满脸羞红,不知所措。
有了蜀长生和红绮的照顾,聂惊云的日子变得好过了起来。
对此,孟凡倒也没有阻止。
可蜀长生和红绮,也不会一直陪着聂惊云。
这一日,青牛镇寒风刺骨,聂惊云被一群混混堵在巷口。
几个混混对他拳打脚踢,他默默的蜷缩在地上,抱着头,死死护住胸口半块馍馍,这是“娘亲”昨日给他的。
自从上次发烧昏迷,迷迷糊糊的喊了红绮一声娘之后,他就悄悄的把红绮当做是自己娘亲。
他知道自己不配,但自己可以在心中幻想自己还是有娘亲的。
一道红色的身影从天而降,挥手间几个混混倒地,痛苦哀嚎。
红绮满脸心疼,她就一会儿没有关注聂惊云,就看到这孩子被欺负的这么惨。
对于聂惊云,她有特殊的感情,这是主人必收的弟子,而且年纪这么小,就好像是自己的孩子一般。
“娘……”聂惊云泪眼朦胧,昏迷之前又喃喃的呼喊了一声。
红绮也流下了一行清泪。
下一秒,两道身影出现,是孟凡和蜀长生。
“都是我不好,我应该一直关注师弟的,这样他就不会被人欺负了。”蜀长生有些自责,主动背着聂惊云往医馆走去。
那几个混混看到这一幕,直接都吓傻了。
这是仙人吗?
仙人为什么会替这个臭乞丐出头?
孟凡目光冷酷,心中忍不住升腾起了些许杀意,有一说一,他也心疼聂惊云,甚至比红绮和蜀长生更加心疼。
这是自己的弟子啊!
但冥冥之中世界线仿佛悬在他头顶上的一把刀,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这已经在某种意义上成为了他的一种阴影,一种心魔,毕竟他虽然遭遇过诸多危机和绝境,但只有规则之地的那一次,让他差点身死道消。
“该死!”红绮看着这些混混,越看越怒。
她抬手斩出一道剑气,这些混混瞬间就化为了一具具尸体。
孟凡有顾忌,蜀长生不忍杀生。
只有她义无反顾的为聂惊云报仇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