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那“眩晕”变了质。
不是生理的，而是信息的洪流，是记忆的雪崩。
第一波浪潮，粗暴、坚硬、带着铁锈和机油的腥气——
画面是冰冷的钢铁堡垒内部，编号115，他是孟达，机械反抗军第七维修中队的一名下士。
手里不是弹夹，而是沾满油污的扳手和多功能探伤仪；耳边不是战友的嘶吼，而是永不停歇的管道气流声、齿轮啮合声，以及班长粗声粗气的指令；他熟悉“铁砧”重型外骨骼的每一处关节轴承，知道“猎犬”侦查单元最常见的电路故障点，能在三分钟内盲拆并更换一台标准型号的脉冲步枪能量核心。
他的世界是油渍、参数、待检修清单，以及堡垒深处永恒昏暗的灯光。
再然后，才是游戏和沙盒的‘记忆’。
最后，当两股记忆结合起来，孟达的第一反应便是——
‘怎么游戏中的技能，放在现实之中也能使用？！’
坐在地上的孟达猛地抬起头，瞳孔因为剧烈的认知冲击而微微收缩，他下意识地摊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既熟悉扳手和线路，而在游戏之中，他则驾驶着阵营中少数几套‘融合歼星甲’，而且与机娘处于打情骂俏、奸情四射的阶段。
‘如果游戏里的经验和经历是真实的，那么，我们这颗星球，是在闹主机革命？’
听着周围不断响起的炮声，以及周围的引擎轰鸣声，孟达不断回忆起自己在游戏中的装甲技术、ai技术、以及操控技巧。
自己，似乎可以在线下做些什么。
不过，他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孟达在一瞬间恍惚了起来。
仿佛现实中的经历，比游戏中还要不真切。
……
而在主神大厅之中，对抗仍然在继续。
但出乎意料，被镇压在下风的不是别人，正是这个沙盒系统的主神，或者说，毁灭文明的文明意志。
毁灭文明听上去是逼格很高的文明，事实上它的杀伤性也的确恐怖，远超一般文明。
但要说能在碳基、能量、信息、机械四大体系之上，那就是纯扯淡了。
最强的文明体系，永远是这四种。
而毁灭文明之所以没有被列为第五大体系，是因为它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一旦该文明的毁灭之力被破解，该文明就会立刻丧失其攻击力。
而恰好，这位曾与更高等级的毁灭文明交过手的古老精灵，手上正好有几件克制对方的宇宙宝物。
比如说，能够消解一切杀戮之气的‘原初之泪’。
而随着一滴‘原初之泪’落在主神台上，诡异的变化发生了——
主神台上，象征着毁灭文明最高权柄与力量源泉的漆黑纹路，开始无声地褪色、淡化，不是从边缘开始，而是从内部，从核心的本质层面，开始自我瓦解。那股笼罩大厅、令人灵魂冻结的终结气息，如同阳光下的雾气，迅速变得稀薄、透明，最终……消散。
那位古老精灵的手中似乎还握着其他同样古老、闪烁着不同概念微光的器物轮廓。
然而，一道令古老精灵色变的声音忽然响起。
“我说怎么一股令人作呕的香水味，原来是你们这些臭美精的玩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