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冷冽迎面扑来,那股寒气钻透衣服,贴在皮肤上,瞬间就把身上的热气啃噬得一干二净。沈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裹紧衣服,零下二十度的哈尔滨,冷得超出想象,连呼吸都觉得鼻腔生疼,呼出的白气在眼前飘一下,就散在了风里。
“昨天下午两三点到的,这才二十二个小时,感觉玩了好多地方。”沈杰缩着脖子,和季钰沿着路边走,嘴里感慨着。
季钰轻轻应道:“是啊,感觉时间过得还挺快。”
路边的人行步道铺着石板,不少地方都裂了缝,坑坑洼洼,旁边停着一排破汽车,沈杰的目光落在那些车上,瞳孔微微缩了缩。
那些车破损得厉害,车头被压扁,像被揉皱的纸,有些车身直接少了一半,金属扭曲着,露出里面的零件,一看就是遭受过巨大撞击。昨天下午来的时候天色已晚,又累得够呛,没看清这些,此刻在阳光下,破损痕迹格外刺眼,让人能想象到当时那股撞击的暴力。
季钰也看着那些车,语气平淡:“昨天真没料到,你订的地方这么偏。”
沈杰笑了笑:“刚来都觉得偏,待久了就熟悉了。”他忽然想起家里的两只小猫,阳阳和光光,刚来的时候缩在角落里,吓得瑟瑟发抖,连续两三个晚上叫个不停,吵得他睡不着觉。可没过多久,两只小猫就适应了新家,满屋子跑,哪里都敢去,那份害怕早就烟消云散。人也一样,不管多陌生的地方,待一阵子,熟悉了周遭,心里也就有了安全感。
他和季钰,在这冰城待了不到一天,从刚来的惶恐到现在的坦然,不过一夜功夫。阳光洒在身上,虽驱不散寒意,却让人心里亮堂,风刮在脸上虽疼,却带着一种鲜活的气息,比房间里的闷意舒服多了。
走着走着,沈杰看到前方公交站牌,屏幕显示123路公交还有几分钟到站。
“坐公交吧,路上还能看看风景。”他说着,脚步不自觉加快了些。
可走了几步,他回头一看,季钰还落在后面,慢悠悠地走着,丝毫没有赶车的意思。
沈杰心里那点火气一下就上来了,刚想开口催促,忽然想起她生理期不舒服,脚步又顿住。
他看了眼站牌,还有三分钟,以她这个速度肯定赶不上。
叹了口气,他转身往回走了几步:“算了,不赶公交了,我们去坐地铁。”
季钰抬头看他一眼,平静点头:“好,那就坐地铁。”
没有抱歉,也没有多余情绪,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样子。
沈杰看着她,心里忽然生出一丝柔软。这个女人跟了他这么久,从来不多抱怨,他说去哪,她就去哪,他忙工作,她就安静等着。她的情绪像埋在底下的水,不外露,却一直都在。
只是她身上那股冷淡劲儿,总让他不太好意思太过亲近,连牵手都显得刻意。
两人改道往地铁站走,
路上人不多,显得格外空旷。
地铁站旁有一片绿化带,树木光秃秃的,枝桠交错,在阳光下,显得幽深,像藏着无数的秘密。
沈杰和季钰并肩走着,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踩在石板路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冷风吹着,阳光照着,身边是陌生的街道,陌生的人,远处的建筑带着东北特有的粗犷,冰雕在路边立着,闪着晶莹的光。一种浓烈的异乡之感,突然裹住了沈杰,像潮水一样,从脚底往上涌。